何培兴 “……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这是南宋诗人翁卷写的一首田园诗。诗中寥寥数语,即写出了江浙一带农民为了赶季节不误农事,刚忙完蚕桑又立即投入插秧种田的忙碌情景。 家住农村,祖辈农民。江南平原水乡广种水稻,故种田插秧是最常见的一项农活。“清明下秧子”“谷雨起半畈”,谷雨过后约一星期,“头水田”便开始插秧。农民们将碧绿的秧苗一颗颗插入水田,替大田装扮锦绣,给生活植入希望! 种田,农村惯称“摸六株”。因为农民种田每行是六株,耘田每行也是六株。这活看似简单,其实也并不轻松简单。在生产队时期,如你想评上“10分工”,重要的衡量标准之一就看种田水平如何。你既会耕田耙田,又会拔秧种田,并种得一手好田,你就是一个合格的“10级劳力”。俗话说:“种田不用学,行行差一托(音)。”意思是种下的秧苗横行、竖行都是拇指与中指一托的距离,不学自会。话是说得轻松,可做起来并不容易。我记得第一次学种田,老农何叔公边示范边教我:种田用左手分秧,右手三个(最终是2个)指头插苗,肚下两株,脚的左右各两株。双脚一前一后移着退不能拔起。可是初学者的我,好似一年级小学生写字,一横画不平、一竖写不直,歪歪扭扭好像“蛇游过”。糟糕的是有些秧苗插在脚印潭(俗称拖脚拔)里,这样就会发“浮株”。真可谓“暴(音)吃馒头三口生”。几个小时下来,手忙脚乱、腰骨生痛,新鲜感荡然无存。 看看“高手”种田就是不一样:株株秧苗均匀竖直,横行、竖行清晰分明,远望如一幅精美的水彩画,让人赏心悦目。且不用拉种田绳,就凭过硬的基本功。躬背面土,腰、手、脚协调使用,长长的一垄田一气呵成,由屁股把握方向从不偏离——“六根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在民间就流传着“木匠师傅线眼,不如种田客人屁眼”的说法。 “双抢”季节种田更不是好吃“果子”。上面领导要求“早上是黄稻,晚上见青苗”。即上午抢收完的稻田下午必须抢种上晚稻。社员们顶着烈日,真正做到了“鸟叫出门,鬼叫进门”。记得那插秧的场面也的确壮观:下午,挑秧男劳力已将一个个秧把齐刷刷地抛在耙好的水田里。下种前用“大头棒”一量,种田绳一拉,以妇女为主的几十人种田队伍一字儿排开,虽不是一百米冲刺,但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自己千万别落在最后!”没有裁判,没有命令,大家不约而同纷纷下田。顿时,空旷的田野上响起“嚓嚓”的插秧声和腿脚移动的水声。不多久,原本白茫茫的水田已变成绿油油的青苗田。众人付出的是辛勤与汗水,收获的将是丰收与希望!期间,种得快的人到了终点可以在田塍上休息片刻,这谁都不会见怪。我深有体会:当你冒酷暑、忍饥渴、叮蚂蝗、腰痛背酸之时,能在湿漉漉的田塍上坐一会,那滋味真比在舒适的宾馆里坐沙发不知强几十倍。如今,随着我国机械化程度的不断提高,机器插秧改变了祖祖辈辈“面朝黑土背朝天”的种田状况,艰苦的种田插秧劳动比前轻松多了。 吃过苦的人方知甜的来之不易,种过田的人才懂得“粒粒皆辛苦”深刻含义。有苦有乐,这就是种田带给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