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国素 “蔬菜三分粮,咸齑当长羹。”“家有咸齑不吃淡饭。”这是旧时阿拉宁波的农谚,也是过去农民艰苦生活的真实写照。宁波人爱吃咸齑,老底子宁波人有“三天不吃咸齑汤,脚骨有点酸汪汪”之说,说的就是宁波人的咸齑情怀。 农家差不多每户都种有雪里蕻,用来腌咸齑。农民还把多余的雪里蕻卖给城里的居民。雪里蕻,有冬种春收,叫春菜;秋种冬收,叫冬菜。这样一年四季,家家生活中都不会断咸齑。 冬菜咸齑,最好在霜降后下过两场霜后再收割腌制,这样味道清脆爽口。冬菜咸齑主要用于炒、烤、汤中的菜肴搭配,如咸齑冬笋炒肉片、冬笋咸齑烤乌贼。最有名的是笋丝咸齑大汤黄鱼,是宁波人办喜酒时八大八小中不可缺少的大菜之一。更好吃的还是过年时的鸡汁笋丝咸齑年糕汤,透骨鲜,想想就流口水。不过冬菜咸齑食用时间较短,到春菜咸齑一上,人们就欢喜吃新鲜了。 冬种春收叫春菜咸齑。一般在清明前二十天左右腌制。春菜咸齑的用场可就大了。清明过后,气温慢慢上升,腌熟的大缸咸齑容易生咸虫变质,必须勤快处理。那时大量春笋上市。人们就把咸齑制作成瓶装咸齑、笋脯咸齑干菜等适宜存放备用,不会变质。都是一年四季的家常好菜。特别到炎热的夏天可制作笋脯咸齑干菜煎鲳鱼、笋脯干菜冬瓜汤、咸齑芋艿汤等等。就连咸齑卤也可派上大用场:咸齑卤豆、咸齑卤烤夜开花、咸齑卤炖小黄鱼、咸齑卤烤笋、咸齑卤烤芋艿、咸齑卤草子羹等等,味道清香入味。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农村家家户户都会腌咸齑,以备不时之需。但要腌出一缸好咸齑需一定的手艺。我出生在农民家庭,从小帮父母干活,熟知腌咸齑的全过程。割了菜后,要拣菜,摘除黄菜叶,晒菜,菜晒瘪后把它堆起来,上面盖上麻袋,让菜发热发酵一日一夜后,当绿色的菜叶有点发黄了,就把菜摊开散热,再用刀去除烂菜叶和菜根头。然后就挑到河埠头去清洗,人们往往把菜倒在埠头有水的石阶上,赤脚一边踏菜一边清洗,很快几箩菜就洗好了。接下来就把洗好的雪菜放进一口大石捣臼里,这样来来往往一层菜一层薄盐用双脚踩踏出绿色的汁水后,再放到咸齑缸里用脚踩,待踏实出水后,再压上重重的咸齑石头,盖好缸盖。这样腌制咸齑就暂告段落。二三天后,咸齑卤水就淹没了咸齑石头。接下来还要曝咸齑,曝咸齑就是将腌在缸里的咸齑拿出来,上下翻一下重新腌一次,撒上过手盐压实。这样大约10天后再曝一次。曝三次后咸齑就算腌制成功,清香扑鼻色泽鲜美的咸齑就可食用了。 咸齑,最有名的要数鄞州邱隘咸齑,被誉为宁波特产,销往全国各地,深受人们喜爱。2008年被列入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 2013年,鄞州区设立了一座宁波鄞州雪菜博物馆,馆内设有活动体验区,让青少年学生学习咸齑腌制技艺,体验农家生活,弘扬雪菜文化,承传咸齑腌制技艺。 令人欣喜的是,“咸齑”这一普通百姓的“下饭”,居然在偌大的博物馆里做足了文章,散发出浓厚的文化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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