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杰 《奉化历代诗选》终于面世了,不由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早在二十年前撰写《诗与奉化》一文时,自己便产生了编选此书的念头。而两年前,在编完《奉化当代诗选》后,更下决心要尽快完成这一心愿!于是在2016年上半年正式开始着手构思书的框架结构、搜集古籍资料、逐篇选编校对......披阅增删近两载后才有了如今之模样,既欣慰,同时也感慨良多。 为什么要编这样一本书?记得吉狄马加说过,诗人是社会永恒的良心。诚然,除了保存传统桑梓文化、添砖文化强区建设等大道理,作为后辈诗人,实实在在感到有责任与义务搜集整理前辈们的作品,学习借鉴,发扬光大。同时,也对奉化诗坛的沉屙——喧宾夺主和芜杂不清现象,一直耿耿于怀。不是吗?一说奉化诗歌,便会提起刘长卿、陆龟蒙、米芾、王安石、曾巩、梅尧臣等等大诗人,点赞他们歌咏四明山、抒写溪口风景的佳作(确实应该写),而本地诗人大多处在他们的阴影里,长期默默无闻。同时,出于市场营销需要,关于抒写溪口雪窦山风景的诗选本源源不绝,近些年便陆续出了三四本,而公益性的涵盖全市范围、一以贯之的通史式选本却长期缺如。长此以往,会使人产生奉化没有优秀诗人,奉化人只会写风景诗,或奉化只有风景诗等的片面观念。正由于上述原因,需要来一次正本清源。 但要编一本涵盖千百年诗歌创作的集子,谈何容易!资料更是首当其缺。毋庸讳言,我们奉化的诗歌创作虽源远流长,历来诗人辈出,各种诗集更是浩如繁星,惜大多消失或沉淀于漫漫的历史长河中。为此,自己翻看了十几本古籍,查阅了几十种资料(包括洋洋900卷的《全唐诗》),并一头埋在笔记本电脑前,从茫茫网络星空中去搜寻、去发现……概括起来最受启发、最有帮助的应该是舒顺芳、江五民等编撰的《剡川诗抄》(正续补编)、毛翼虎等编的《宁波耆旧诗》、董沛编的《四明清诗略》与张如安编的《宁波历代文选(诗词曲卷)》等四种。其中舒顺芳等诸公的文本,尽管奇怪地采取蛋型编排法——即以楼钥、陈著、戴表元和任仕林等四人为核心,而后再往前后左右四边遴选附属之,不是常规的条分缕析的纵向编录,可它是奉化迄今为止唯一的全域性选本(剡川是古代奉化的别称),尤其是保存了大量珍贵资料,参考价值甚大。毛翼虎等先生的文本,选录了清康熙至现代数百年间奉化籍诗人的古体诗,自然成为我编选时进行比对的好样板。至于张如安教授的文本,由于是上级市选本,作为下一级区的选本,应该也必须把其中关于本区域的诗人诗作,考虑作为骨干与重点,发挥他们的支撑作用。 而编选的标准,基点自然是真实可靠。因此,许多古籍都提到汉夏黄公归老大里(即今裘村镇黄贤村),作《采芝歌》,思考再三后,尽管收录其中作为源头,但还是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同时在具体内容的把握上,则坚持三点:时代性、接地气和有特色……尽管古今人都认为诗是一种性情,但必须是真性情、充满血性。一个诗人的诗,如果既可以放到宋代,也可摆在清朝,看不出时代特性,甚至与时代脱节,那这样的诗显然是没有价值的。诗,必须接地气,如生活在明末清初、套用《剡川诗钞》的话说处于“鼎革之际”的诗人,不反映社会动乱、民不聊生的现状(当然也可反映切身感受),反之却吟风弄月、无病呻吟,这样的诗自然是为人所不屑……为此,也有出于偏爱的原因,我在集中少选佶屈聱牙的学问诗、多选清新活泼的竹枝词;不选假诗、空诗,力选真诗、情诗。当然,如果那诗充满艺术的奇思妙想,锦言佳句迭出,令人眼睛一亮,甚至拍案叫绝,那自然也是一种入选的通行证……此外,出于保存的需要,也会超额选取名人的作品。 巧的是在选编的最后阶段,正是《中国诗词大会》第二季结束、“满屏竞传飞花令,一众争说武亦姝”的古诗词热炒之时。诚如古诗词专家叶嘉莹在接受采访时所言,中国古人写诗,是带着身世经历、生活体验并融入理想志趣的。如何掌握诗歌的密码,步入诗人的内心世界,一直是中国诗学的一个难题。为此,选编过程很是艰苦、吃力,可谓一言难尽。令人欣慰的是,经过披阅增删、三易其稿,应该说完成了三项任务:一是“梳理”——大体理清了奉化历代诗歌创作的脉络,即从汉唐五代经宋元明清民国,直到当代,清楚呈现了千百年来我们奉化诗歌创作的渊源、发展与变化。二是“挖掘”——找到了一批才华横溢、却被久久埋没的诗人,或者说搜集到一些早已散失的名篇佳作。三是“推介”——通过“披阅感言”的形式,对绝大部分入选者及其作品进行分析、介绍,帮助读者更好把握、理解本地风土人情的诗意化演绎,重拾奉川之风流遗韵,乃至产生惊羡之感,重塑奉化诗歌星光熠熠的形象。 自然,本书也不免存在一些缺憾。如编者手中有近千位的奉化籍诗人,而选集只选取其中166位的作品,不到全部的五分之一。一些诗人能流传数百年至我手里,本来已殊属不易,理应继续选用。可由于篇幅的限制,只能忍痛割爱,真对不起了。至于我熟悉或敬佩的徐季子、胡行之、王惟敏、裘然之等几位老先生,由于进入当代后,新诗成为诗坛主流,因此对他们的古体诗佳作也只能说声抱歉了。另外,便是编者很喜欢民歌,如“嫁人嫁个种田郎,泥脚泥手上眠床;嫁人嫁个教书郎,摇头晃脑做文章”,多形象生动!可考虑到选集的整体风格,最终也从计划中去除。 总之,选集的出版是盼望已久的,是来之不易的,也自有其独特的担当与特色。主要表现在她是开创性的——我区有史以来第一部规范的诗歌选本;展示了许多新发现——包括找到被埋没已久的诗人,或者是发现一些诗人的佚作;有热度——编者坚持以向前辈致敬的姿态、抱着牺牲的精神来创作——为编这本书,两眼视力明显下降(老化与近视各加150度),其中右眼永久性只能矫正到0.3度……也就是说,文本除了油墨清香,还浸润编者浓浓的心血、汗水——将来倘遇到前辈诗人,可以坦然相对。最后,感谢柯平兄的拨冗指点与鼓励,感谢陈黎明君的充分信任、全程参编与精诚合作,也感谢捧起这本选集的读者——因为毋庸讳言,在现今社会,作为心灵慰藉的诗越来越式微、也越来越成为小众文学,知音难觅啊…… 是为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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