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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乡是每个人的心灵殿堂，随着年龄的增长，愈会增添对故乡的回味和向往。我的故乡奉化九龙村，因四周环绕着九座山头，形似九条龙而得名。当兵那年，村里顶多一百零几户人家，四百余号人，我就是其中一个地道的九龙人。

    春阳和蔼送煦暖，人间最美四月天。今年春季，我回故乡停留了好几天。适逢春雨轻洒，春笋露脸。老弟陪我进山入林，体验了几回掘笋的艰辛与乐趣。置身于故乡的山、故乡的林，勾起我对过往的许多美好回味。

    记得年少时进山拗笋捡柴，随处可以见到、听到鸟儿在林间起舞对歌，那特有的红嘴山雀，长相俊俏，擅长跳舞；那林中画眉，音质清脆，聆听着它美妙悦耳的天籁，真想幻化成一棵大树，与这些大自然的舞者、歌手和谐相处，共存共荣。多年前，回老家听说，这几种鸟早已远走高飞，消声匿迹。可这次却有幸遇见，除了有缘，便是故乡的生态越来越美好。

    故乡九龙的山和林，蕴藏着丰富的水资源。常年累月，顺山而下的几条小溪，潺潺流淌，清澈见底。世世代代山里人喝的、用的全是那清冽的泉水。“战天斗地”那个年代，村里为了更好地解决旱季用水紧张问题，在村后山谷间开始筑大坝，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我自然也在其中。连续苦干了五六年，大概在我当兵离家后的第三年才大功告成。饮水思源，如今家家户户用的自来水，都取之于翠竹掩映的塔山水库。

    进入夏天，故乡绵延的竹林，就会成为蝉们的歌坛，它们热情奔放、不知疲倦地歌唱，给山里人带来许多乐趣。蝉壳是一种中药材。赶上旺季，老老少少的山里人，都会争先恐后进山捡蝉壳。年少的我也不例外，有时天刚蒙蒙亮，已在林间寻找蝉壳，赚点小钱补贴家用。上学偶尔迟到，老师也会理解，免去罚站。

    故乡除了连绵不断的竹林，还有大片茂密的杂树林，但大多处在竹林之上的山巅。据我爷爷讲，村里几十栋百余年前盖的全木结构的排屋，所有的椽子、檩子等，都是取材于高山，可见那时的森林有多壮观。世世代代山里人生火做饭、烧炭取暖，用的全是大山提供的杂树残枝。我从小就跟着父亲上山砍柴，数不清的山里山、岙里岙，都留下过我的足迹。有时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为了搬运省力简单，经常丢弃“冲担”，拖着柴禾树枝跌跌撞撞下山。

    立秋前后，大雨滂沱，大山被润酥，山间林中会长出好多形状各异、色彩多样的蘑菇。母亲为了让我辨识食用菇，经常会带我上山亲自采摘示范，慷慨的大山总会让我们颇有收获。到了晩秋，漫山的树叶泛黄，杂树林中各种野果开始飘香。那红彤彤的野柿子，伸手可摘，甜如蜂蜜，大山酿造的琼浆玉露，既能充饥又能解馋，令人百尝不厌。

    那时的山与林，都是村集体所有，统一管理，哪片山允许砍柴，什么样的小笋允许拗，都有明确的规定。我常会去“乌松塆”等比较高的山巅，那里人迹稀少，野笋颇多，偶尔还能随风闻到山谷中飘来的兰花幽香，顺便挖上几株，移植到屋后的墙缝里，据为己有，独自欣赏。记得那年回来探亲，我还把产自故乡的兰花带到部队种养，后终因水土不服，不得不重返老家。

    站在故乡高高的山岗，环顾四周，山峦起伏，碧岭翠绿，再远的地方也能尽收眼底。故乡的山中行、林中景、景中情，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一本精美的相册，永远珍藏在我的心灵深处。抚今追昔，倍感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