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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09月26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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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相

    􀴁童优佩

    所谓吃相,通常指一个人吃东西的习惯。我把这个相,理解为特定的样子,比如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在公开重要场合若吃相不佳,通常显得比较尴尬甚至令人难堪。

    稍加注意,不难发现吃东西时,各有各相。有的人细嚼慢咽,有的人风卷残云,有的人挑三拣四,有的人来者不拒。由于生活习惯和环境的不同各人都养成了各自不同的吃相。于是有人把看吃相当作看手相一般来判断人的个性或是出身与修养。最常听的一句就是:饭吃得慢的人福气好。本人对此并无甚研究,只是简单地认为,人若是吃东西时总想着需要顾及吃相,再美味的食物也减弱了几分滋味。

    小时候最不喜欢吃两样东西,一是甘蔗,二是瓜子,原因就是觉得吃这两样东西吃相太丑。自小在农村长大,见过太多执长竿大嚼者,捧一手瓜子倚门而嗑者,当时在我眼里这是标准的长舌妇、无聊男的造型。更不用说戏文场曲终人散,那满地留下的,都是甘蔗皮、瓜子壳,愈加心生嫌隙。不知什么时候甘蔗也登堂入室,瞧他们被倚靠在水果店的大门边招揽生意,连饭店的餐后水果也经常会见到它们。那被切成寸把长小段的甘蔗,放在精致的水果盘里,和一干高档水果并无二致。捻起一段来吃,简直要大叫一声,天哪!吃相害我也,那么多年没吃,亏大了。从此,见了甘蔗就想吃,青皮、紫皮来者不拒。至于瓜子,吃的实在不是其滋味,而是一种气氛,仿佛一嗑瓜子才悠闲起来。过去的日子里,过年时谁家不得搬出一盘瓜子来应应景,不嗑点瓜子,怎么好意思说过了年?怎么等到隆重的新年大餐?如今,到了茶馆,人手一杯茶外,每个人都要伸手抓几粒瓜子到嘴边吧,如此说话才不急不缓了,嗑着喝着不知不觉就消磨了半日过去。

    与熟悉的人一起吃东西,往往就不甚在意吃相。可以边吃边说,嬉笑怒骂;可以不言不语,蒙头大吃。不必在意会不会难堪,有没有失礼。一日到江口听课,老朋友买了水果招待我。我二话不说,坐下就吃。她给削了个梨递过来,我吃了。她把整袋枇杷拿过来,我一边剥皮一边吃,吃了一个又一个。正吃得爽,她笑笑说:“看你的吃相,就觉得自己买得值了。”不顾吃相,注意力尽在享受美味了,其实是享受了老友的爱护。

    需时刻想着自己吃相的是那种所谓的应酬的饭。半生不熟的面孔,觥筹交错间,多是些寒暄、客套的话。在这样的场合里应付自如,要能喝,要能说,要会笑,可惜我都不行。想着自己酒量不行,不敢主动敬酒;不会说恭维话,不敢开口;平时倒是爱笑,到了那节骨眼上,却觉得脸部肌肉颇为僵硬,讨厌自己皮笑肉笑不起来的感觉。这样一来,满桌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就索然无味了。看看在座的也是奇怪,吃饭吃饭,仿佛吃是其次,只有那碰杯和相互恭维无聊的吹捧才成了主题。所幸吃这种饭的机会向来较少,否则又多了一项煎熬。记得有一次在宴会上端上来一人一盅鲍鱼,周围的人都说是好东西,得尝一尝。那玩意儿我是第一次吃,一口吃进嘴里,却发现老得嚼不烂,这下害苦了我。吐出来显得很失礼,只好硬生生咽下了肚。

    在哪吃饭都不如在家吃饭自在,跟谁吃饭都不如跟家人吃饭随意。有人说,真正的爱是有烟火气的,吃不到一块儿的成不了一家人。恋爱时,如果对方连你的吃相都不能接受,至少表明喜欢你没有到该有的程度。也许你也曾觉自己父母的吃相不雅,但至少不会厌恶吧?也许你教训过自己的孩子吃相不佳,但至少不会嫌弃吧?吃有相,爱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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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