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七曜 蜻蜓飞来的时候看蜻蜓,蝴蝶翩舞的时候看蝴蝶,蝉鸣的时候听蝉鸣……它们都是生活中“美”的一部分,我们总是泛泛地在赏心悦目之时一笑而过。而当我读了法布尔的《昆虫记》之后,内心的张力如高压锅内沸腾的粥羹随着蒸汽的散发由内至外迸溅四射,然后,我看到了“千万只灿烂如银花的昆虫在我周遭曼妙飞舞”。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被震撼了,且有一种难以言状的愉悦。 在法布尔的笔下,那个一碧新绿的“美少女”绿蝈蝈,实际上是蝉的致命杀手,“从梧桐树深浓的枝叶中,突然传出一声可怕的嘶鸣,尖利而短促。这是蝉儿发出的绝望的哀号。它在睡梦中遭到了狂热的夜间猎手——绿蝈蝈的袭击。绿蝈蝈猛扑上前,将蝉儿拦腰抱定,开膛剖腹,一掏而空……” 寥寥数语,作者将动作描写得既生动又传神,将绿蝈蝈狩猎的方式形象地表现出来,画面感惟妙惟肖,足见作者运笔之精妙绝伦。 当然,像这样精彩的描述在文中比比皆是,既细腻又幽默。譬如“一只雌性的大孔雀蝶破茧而出后,我把它关进了钟形金属网罩……那四十多位情郎不知怎么得到了消息,从四面八方赶来,殷勤地向今天早上在我那神秘的工作室出生的婚龄淑女表示爱意。” 然后作者层层递进,继续叙述“要进入他的工作室必须克服所遇到的重重困难,连夜晚视觉很好的猫头鹰都不敢贸然冒进,可大孔雀蝶长着复眼,比猫头鹰的大眼睛装备更精良……所以能蜿蜒飞行控制自如……对它来说,黑夜无异于光明。” 通过这样的叙议,将纷繁复杂的昆虫世界真实生动地呈现出来,既生动又有趣,同时也让读者窥视到昆虫行为的奥秘。 在接下来的一些篇章里,更有一些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故事。你会知道黄蜂是如何把巢筑得井井有条的,卷心菜里毛毛虫的天敌又是谁?迷宫蛛织的网为什么魔法无边等等……同时我们自己也被作者在观察昆虫生命过程时,所抒发的富有哲理趣味的语言逗得忍俊不禁。 法布尔是一位有灵性有趣味且有严谨科学态度的实践者。他远离城市喧嚣,刻意在一个乡间小镇安家。他为性简素,自苦自适,心定气闲,专心致志……经过4年的努力,终于把20多年的观察资料编撰成《昆虫记》第一卷。随后又心无旁骛孜孜矻矻地从事昆虫学研究,把这些劳动成果汇成另外九卷《昆虫记》,又整整用了30年,而此时的法布尔,已是一个86岁的耄耋老人了。 法布尔的《昆虫记》既是一部科普作品同时又是优美的文学经典。它的文字生动活泼、语调轻松诙谐,且故事耐人寻味。在阅读的过程中,能唤起人们对万物的热爱和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之心渴求之心,并乐于享受因此而带来的生活乐趣,同时也为后人对昆虫的研究提供了借鉴和参考。所以说,《昆虫记》也可以称为昆虫领域的"荷马史诗”。 在悄然横跨两个世纪后,《昆虫记》依然是全世界读者心中的最爱。可以说孺妇皆知,孺妇皆欢,感动和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人群,成为他们的共同记忆,成为常读常新不让释手的文学经典;又如东海蓬莱,兀自耸立令人瞩目。正如鲁迅先生言:《昆虫记》是“讲昆虫生活”的楷模,准确地、完整地、科学地、生活地展现了昆虫独一无二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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