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曙

    成语“心意相合，相敬如宾，相濡以沫”，用在马头村陈英教夫妇身上，可谓恰如其分。

    陈英教今年87岁，其妻吴氏86岁，加起来173岁，是一对名副其实的老夫老妻了。平时，他俩“足不出户”，在不到20平方米的斗室里，热衷绘画、剪纸、编扎，已坚持了40余年。退休后，仍四时八节为左邻右舍的姑娘和大嫂们剪五颜六色的窗花、鞋花、肚兜花和枕头花，为孩子们编扎各种形状的大小风筝，用棒冰棒制作亭台楼阁。人见人爱，谁要送谁。前些年，陈英教发挥余热，还当了好些年马头假日学校的老师，做了古村马头老酒坊“剪纸室”的师傅，忙里又忙外。有人问他为何不颐养天年？他乐呵呵地说：“我要在有生之年把自己的绘画、剪纸、编扎等技巧，教给下一辈，使非遗作品代代相传。”多好的言行啊！其老伴手勤脚健，脑灵手巧，她欢喜缝纫、编织，她把多年积压在箱子底下的旧毛衣毛裤，整理出来，拆散、洗净、晒燥后，物尽其用。之后，她一门心思把它编织成一只只花花色色的椅子坐垫和坐便器的套子，隔三差五地送给村里需要的人。

    陈英教性格内向，平时言谈不多，见人总是笑眯眯的，点点头，握握手。其妻待人礼貌且热情，碰到熟人，年纪比她大的，她称为“阿公、阿婆”，年纪比其小的也称为“阿叔，阿嫂”。我年纪比她小得多，也称我为“阿叔”。我听了不是滋味，说：“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她却说：“在农村，按辈分称呼，这是规矩。”每次我去他家聊天，她总是又搬凳又沏茶。我道：“是邻里，一切从简。”她说：“凡是来我家的，总归是客人，泡茶是举手之劳，应该的。”因此，他俩在村里有很好的口碑。

    陈英教夫妇一出门，散步肩并肩，买菜手挽手，或一左一右，或一前一后，形影不离。村人见之，窃窃私语：“介大年纪，还介风流。”他俩总是轻轻地说：“阿拉有高血压，腿脚不便，这样走安全，是自身保护。”日子一久，人们也见怪不怪了。几十年来，夫妻间从不直呼其名。一个称他为“陈先生”，一个叫她为“老太婆”，亲亲热热，恩恩爱爱，相敬如宾。他俩还欢喜莳花弄草，把废弃了的盆、罐、缸、箱，废物利用，放上泥土，种上迎春花、喇叭花、猫头花和鸡冠花，三日两头，一个除草施肥，一个整枝除虫，真有点“你挑水来我浇园”的情趣，其乐融融。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毕竟不饶人。陈英教因脑供血不足，双脚不听使唤，步履艰难，行动不便，时有跌倒。老伴也旧病复发，腰酸背痛，睡不能卧，夜里只得背靠床闭目养神到天明。为此，子女、儿媳和孙辈悉心照料，还从网上买来了拐杖凳和腰部按摩器。之后，他俩互相照应，夜里，陈英教为老伴一次次按摩腰部，一遍遍捶敲脊背，待她稍有舒适为止；白天，老伴忍着疼痛，一日二次，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丈夫，像小孩学步似的，走走坐坐，坐坐走走，每次往返千余步。待陈英教脚力有所恢复后，她扶着他去理发店剃头发，去村卫生室配药物，去附近公园看景色，真是相濡以沫、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