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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2月12日 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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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朋友的来信

    􀴁南慕容

    写字台最角落的抽屉最角落的位置

    放着一个朋友的十几封来信

    仿佛他是一个隐秘之人,说尽隐秘之事

    这个抽屉放过我羞于发出的情书

    放过某人的照片,年代朦胧,人也朦胧

    现在放一些阅后即焚的时间片断,因而

    这个朋友的来信显得空旷、寂寥

    仿佛他知悉我的全部秘密

    这个朋友是机械制图员,写得一手好仿宋

    字迹清秀、刚健,让我想起他

    瘦长的手指和清癯的脸

    他在信里说着理想丰满,现实骨感

    说着受人排挤,家中被盗。无妄之灾

    多于不祈之福

    但也不尽是悲伤之事。偶尔他也会小酌几杯

    想念家乡的梅花。其中一封来信告诉我

    他与一群朋友醉酒茬架

    当他用漂亮的仿宋体写下粗鲁的话

    我能感觉到一种被扭曲的快感

    仿佛他挨了玻璃瓶,我在替他疼痛

    果然下一封信里就有淡淡的惆怅

    在信中他说那些喝酒打架的兄弟们如今已各奔东西

    到底是岁月永恒,还是朋友永恒?

    他在信中这样质问的时候,那仿宋体的问号

    多么苍白无力,像我们身体里提早到来的衰老

    最后一封来信是关于女友的背弃

    言词愤切,但还是漂亮到让人自惭形秽的仿宋体

    这让我几乎感受不到他的愤怒

    我不能容忍一个朋友在经历大变故之后

    还能故作镇定

    我也不能容忍他一成不变优雅到

    不会绝望的仿宋体

    他似乎只是在机械地记录他自己

    还有你我的悲欢

    但命运却从不由自己设计

    所以,那一次我没有回信。我再不想让他

    在纸上刻下相同的符号。其实那些年

    我一直在模仿他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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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