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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22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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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项向天歌

    􀴁裘七曜

    1978年我读二年级,大姐和二姐在生产队干活,三姐在生产队放牛,四姐似乎是半工半读地常去放鹅。可是,每到年底,生产队一算帐,我们家总是“倒债”。即一家人在生产队干了一年的工分总计加起来,扣除队里发给家里的粮食等还欠队里的钱(主要是我家女性多,工分低)。

    于是父亲说,这样每年倒债不行,等过几年我小学毕业了,也去队里放牛,为家里挣工分。我也盼望着,因为我看到我的许多同伴甚至学校都没进过,基本上都骑在牛背上闹哄哄的。

    等到我小学要毕业的那年,父亲说,上头来政策,说要“分田到户”,估计你放不成牛了。那时候,我有点失落:少年的心绪总是纷纭,在野旷里骑在牛背上总觉比坐在教室里更惬意。

    1981年我家分到了6亩水田,父亲既兴奋又担忧。兴奋的是以后肯定不会倒债了,担忧的是我家女性太多了。这抬笨重的脱粒机和装背稻谷的“袋头”怎么办?不过,车到山前自有路,摸着石头也过河。那一年的我们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在父亲的带领下,想方设法浑身泥浆连滚带爬在田地里奋斗着,夏秋两季大获丰收:共收了7O0O多斤粮。缴了应缴的征粮和应卖给政府的购粮,又留足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后,竟然多出了几百元钱来。

    那一年的年前,父亲红着脸扬着脖子嚷嚷着做了一大缸的酒,那一年的除夕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过年的新衣裳,还领到了如天文数字的压岁钱:每人5元。

    那一年,那个年过得像热锅里的饺子,沸腾了。村民们都说,党的政策真好,分田到户真好。

    干了一年,心里踏实了,困难不像想象的那么纷繁复杂。父亲对我们的分工也有条理了,他说平常自己和母亲管理一下田地就可以了。大姐和二姐可以去其它地方找点工作做,三姐去海带养殖场工作,四姐也可一门心思去上学,我和弟也一样去上学。然后父亲又和别人合伙在海边的礁石上搭了罾棚,偶尔去扳扳罾棚,扳点鱼回来去集市买卖,增加些收入。

    1989年弟考上了大学,成为我们村里的第2个大学生,随后父亲帮我建了漂亮的楼房。1996年四姐去了深圳,后来他们在那个城市最美丽的地方安了家。

    而如今,尽管我们都进城了,但乡村,依然是藏在心里的梦,如箫声如恋歌,悠然而又萦怀。偶尔回家,真的感觉乡村变得越来越美丽……村中的流水淙淙清澈见底,在多芒的阳光下一如快乐的孩子唱着快乐的歌;边上古树参天郁郁葱葱,别墅式的房子如雨后春笋,越建越漂亮;健身场地越来越多,农家乐红红火火;公交、社区医院、敬老院、小型超市等纷至沓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和微笑——那是蓬勃世界里的甜蜜和宁静。

    所以,那些年,每当一家团聚时,默守故园的父亲总是端着酒杯对着珍馐美馔感慨着:如果不是改革开放,那么现在估计还有人住泥墙窠破小屋,你们也有可能牧牛牧羊或者放鹅放鸭,而如今真是曲项向天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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