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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03月19日 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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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爱的温暖里抗“疫”

    王欣

    父亲脾气很差,动辄冲我吹胡子瞪眼。毫不夸张地说,我从小就在他嗓口燃起的怒火里“浴火”长大。我发自内心抵触他,对他敬而远之,或者不理不睬。很多时候,相互敌视,是我俩相处的常态。改变这种状况,还是源于这次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

    由于同行的火车上有人被确诊感染,我也被迫居家隔离。虽然没有发热等症状,但我还是很慌乱,肺腑间犹如无数蚂蚁在漫爬与叮咬,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第三天,不知父亲从哪里得到消息,打来电话,问了问我们的身体情况后,竟责问我:“向来粗枝大叶,啥事儿都觉得不要紧、没事儿,瞧瞧,现在都隔离你了,你说你当时为啥不防护好呢?”

    闻此,我本就糟乱的心境更加烦闷,哪有这样的父亲,不安慰,反而责怪,这不是添堵吗?“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更用不着你管!”我“砰”地挂断了电话。

    第四天中午,父亲打家里座机,妻子接的,说父亲来送饭,不让进,委托小区保安送来了。果然,不一会儿,保安就来敲门,将三个包裹得很严实的大饭盒放在门口。父亲送来的饭盒里装的是油焖大虾、黄豆炖猪蹄、红烧狮子头,两样绿叶菜,还有一盒米饭,这些都是我们最爱吃的,我和妻子、女儿一口气吃了个底朝天。下午,妻子嘟囔着说:“这时候了,别让咱爸送饭啦,你赶紧打电话过去,让他们自己做好防护。”

    我打过去,父亲接的。“别送饭了,家里啥都有,街道办事处每天给我们送菜的!”我的口气不愠不火,父亲只是“嗯嗯”地应承着。

    时隔两日,第七天,窗外依旧连绵地下着阴冷的雨。临近中午,父亲来电话,他喘着粗气,语速很快:“人家不让上楼,你打开南面窗户,放个绳子下来,把饭菜拉上去!”

    撂下电话,我赶紧向窗外探望,父亲果然戴着口罩站在楼下,手里举着断了撑子的旧伞,旁边还陪着一位保安。

    妻子赶紧找来尼龙打包绳,把饭菜拉上来。父亲转身要走时,又冲我大声吆喝:“多吃点儿,吃饱了才有劲抗病毒!”我应付着回了一句:“知道了。”

    “已经跟他说了,不要送饭,怎么又来了?”我给母亲打电话。母亲沉默片刻,说:“我也劝了,可他不听,这几天,他身上长了刺一样,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今儿给你送的鸡汤,是他早上四点钟就起来炖的,说反正也睡不着,干脆早点炖上吧。”母亲叹了口气,又说:“现在公交车不敢坐,又下着雨,我不让他送,毕竟有五站路呢,他竟梗着脖子跟我吵……越老越犟。”

    餐桌上,妻子和女儿拿来碗筷,七手八脚地打开饭盒和保温桶,每人盛一碗依然温热的鸡汤。女儿喝一口,很是开心,仰起头说:“哈,真香啊!”我也喝了一口,心里却五味杂陈,想起年过七旬的父亲在冷雨里,拎着这些饭菜走那么远的路,我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我懂得父亲的担心与忧虑,后来,我让女儿每天起床就给爷爷打电话,告诉他我们的情况。同时,我也更加振作精神,带着妻子和女儿每天早晚在室内锻炼,强身健体,增强体质。

    隔离期间,虽然母亲劝阻,但父亲还是以“去看看孙女”为托词,又来送过两次饭,但保安不让进,只能代为转交。

    第十五天,街道工作人员登门通知我们解除隔离,同时告诉我,小区门口有人要见见我们一家三口。我们戴好口罩去了,果然是父亲和母亲,他们手里拎着水果还有各种吃的。看到我们走来,父亲咧着嘴笑起来,可笑着笑着,嘴唇竟微微抖动起来,还轻叹着:“总算没事了,总算没事了!”我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微笑着劝导他们:“我们不宜聚集和长时间接触,还是早点儿回去吧。”父亲使劲点点头。然而,看着微驼的父亲和瘦小的母亲轻轻转过身、缓步离去的那一刻,我的鼻尖顿时酸得要命,百般抑制,泪水还是漫过了那道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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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化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