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苍

    我有个坏习惯，凡去过的地方视为故地，除故乡外，其他地方无论风景如何美不胜收，都不愿重游。这回，有位朋友邀请我参加一个会议，地点在“建德航空基地”，还说顺路可游览桐庐“瑶琳仙境”，这两个地方我都去过。因为是去参加会议，加上几个月在家躲避疫情，出去换下脑子机会难得，便欣然报名。

    车到目的地，夕阳已驾西山。1965年，我在那里当兵时曾去过，对外很保密，我们走马观花，没有多少印象。基地旁边的“东方红”号火车头还有记忆，顿时萌发新鲜感和亲切感。

    航空基地像出阁的少女那样改头换面，不再是制造飞机零部件的单位，摇身一变，成为旅游景点。据说，旅游旺季，卧在铁轨上的“东方红”号火车头和挂在半空的飞机模型成了游客热门话题，招引各地游客，人挨人，推推搡搡、进进出出，酒店紧张得无法满足需求，不少人在居民家住宿。

    今年初，受疫情影响，旅游业一落千丈。售票处、人行道、观览场地、进出口及各酒店冷场。游客寥寥无几，偶然看见，如溪沟里的小鱼那样游东漂西，屈指可数。

    “东方红”号火车头仍立不败之地，如同一位坚守岗位的战士，孜孜不倦地守护着。夕阳把它映照得熠熠闪光。其实，旅游业一落千丈，非一时一地，如何起死回生是个学问。那天，我们走进一个大厅，房间结构及未驳落的标语口号明显告诉我们，厅内虽像老妇脸孔那样布满皱褶，但仍保持当年的时髦模样。会后，看见广场上飞机模型挂在柳树头，“东方红”号不再吞云吐雾勇往直前，猛然想起航空基地开发成旅游景点，即使赚到一点钱，对国防建设有多大影响？倘若今年不防控疫情，这个旅游景点能继续赚钱吗？这些疑虑给我带来一种莫名的重压。我问身边一位同伴有何感想，他说，你自寻烦恼，有何相干？他说得我张口结舌。

    景点冷落，反而有利于睡眠，既无人喧闹，又无车辆噪音，安静得与世隔绝一般，假如窗外梧桐树上没有鸟群吵闹，我能一觉睡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