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建国 方元芬老师是我的小学老师,今年97岁。去年春节,我同区退教协会大堰分会会长王月夫、副会长叶祥才一起去看望了他。 看到我们来了,坐着的方老师马上叫儿子扶他起来,面前拄着一把椅子作拐杖,儿子搀着他的胳膊慢慢移过来,笑眯眯地仔细打量着我们,含糊不清地叫出了我们的姓名。说话不清楚啦,耳有点聋了,但头脑相当清醒。 方老师退休前一直在万竹教书,担任教导主任、毕业班把关老师,教语文。他教学可认真了!上课的时候全心投入、声情并茂,重点内容说得慢而抑扬顿挫。1965年上半年,我小学毕业,他辅导作文,对文章审题反复强调。那时候考初中,大堰、万竹、董李3个公社多个完小只招一个班,像考大学一样,既要本人表现好,又要文化课成绩好。他说,1964年考初中的作文题目是《试场中》,好多同学都写了在试验田里,结果作文不及格,这个题目是要求我们写考试时的心理活动。“作文要认真审题”,方老师反复叮嘱。 方老师一心扑在教学上,一周7天,他都住在学校里。那时候我们读书5天半,休息1天半。我家就在学校旁,休息时,几个同学就溜到学校打乒乓球。方老师伏在桌上,戴着老花镜在备课、批改作业,多么专注认真,连我们从他背后走过都不知道。作文发下来时,红笔改满了符号,旁边、后面都有批注。有时操场上放电影,他也在昏暗的灯光下备课。学校礼堂的黑板报政治时事版块,是他包的,每周一期。每当“六一”表演节目,他辅导的三句半小品是拿手好戏。我读六年级时,他把《半夜鸡叫》课文中的内容搬上舞台,康某某同学演周扒皮,我们四五个同学扮演长工。听到周扒皮的鸡这么早就叫,长工怨声载道,见到周扒皮头钻进鸡笼学鸡叫,我们对周扒皮一顿痛打。 方老师关心每一个学生,对学生一视同仁。有学生交不起书学费,方老师会替他交;有学生没吃早饭,他会买来大饼油条;有学生因病因事没来上学,他会上门家访……我读四年级时,母亲生了眼疾,什么也看不见,父亲带母亲在奉化求医看病。我家4个兄弟我最大,但也只有10岁。我要烧饭,亲戚们都叫我辍学带弟弟,我无法继续上学。这时,方老师一次次上门做父亲的思想工作,说我读书好,不读挺可惜,不能做新时代文盲。后来,学校讨论决定,我只上语数两科,上好这两科后就可回家,迟到早退没关系,不用请假。就这样,我读完了小学,考进大堰初中。 方老师热衷于社会工作。万竹小学由原来竺家祠堂扩建,旁边就是原来的万竹公社,政府有什么事都找学校帮忙。1964年,上级要求扫盲,方老师组织高年级同学,一人一户分下去,我分在万二村一户康姓村民家中。我每天晚上去他家扫盲,这个村民很虚心配合,后来他的3个儿子都是我的学生。他教育儿子说,竺老师是你们老师,也是我的老师,你们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征兵工作开始,方老师就组织我们放学的时候排队喊口号:“一人参军、全家光荣,适龄青年赶快报名参军。”秋收时组织高年级学生去递稻捧,那时候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广播,方老师会拿着一个铁皮拗成的喇叭,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高喊,万一、万二、万三3个村都能听见。开学了,能听到“带好书学费、假期作业向班主任报到”;春耕开始,能听到“抓紧时间,种好水稻,季节不等人”;台风来了,能听到“大家做好防风防台工作”…… 方老师从青年起就在万竹教书,直到退休。他把一生献给了教育事业,为山区培养众多人才。走到万竹,说起方老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无人不说好。在教师节到来之际,祝方老师节日快乐、愿方老师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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