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鸣达 去年12月27日上午10时,一群老人集合在奉化金钟广场。 这是原三石公社(现属溪口镇跸驻片)的退伍老兵。为了这次集合,他们早早起床,有的从乡村田间走来,有的从宁波市区赶来,有人患病住院,不顾家属劝阻抱病前来,有位战友是老中医,那天上午在医院坐诊,得悉消息看完病人后匆匆赶来。个别因故未到的特来电表达遗憾和歉意。 这次集合参加者众,到达时间准,依然是军人的作风!活动的召集人连说:“没想到。”要问为什么?缘于每个人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50年前的那身绿军装。 1970年12月27日,二十多名青年告别父老乡亲,在公社武装部长的带领下来到县城,在县武装部脱下从里到外的所有衣服,穿上部队的大裤衩,换上崭新的绿军装。晚上,去电影院观看了县政府欢送全体新兵的电影。第二天驱车到宁波,在军供站吃过中饭,便踏上了北去的列车。列车由一节节的闷罐车厢组成,车厢内拥挤、空气浑浊,车内不见车外景色,也不知开往何处。唯有中途休息或吃饭时,才有人从外面“哐铛”一声拉开沉重的铁门,让大家下去活动一下,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一路上没有音乐、没有电视、没有书籍,生活枯燥、单调无味。大家既有第一次离家的不适和忐忑,又有对未来军营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列车在行驶了两天一夜后,终于在一个叫宿县(现称宿州)的地方停了下来。皖北的气温大大低于南方的家乡,很多人一时难以适应,冷得发抖。夜间,大家在刚打扫干净的马厩内席地而卧。第二天,奉籍新兵被分配到12军36师108团及所属各营。那时,部队执行“三支两军”(支左、支农、支工、军管、军训),驻地分散。团部及三营驻宿县,二营驻五河县农场,一营驻淮北市。淮北市是一个“走路一支烟、坐车要一天”的煤矿城市,市区很小,而所属的各煤矿分布在周边百里外。除营部及三连驻市区外,其他各连都距离市区很远。因此,虽是同乡,平时难得一见。 1972年下半年,部队结束“三支两军”返回蚌埠南营房。老乡同住一营区,应该有机会见面了吧。但事实上除了入伍前同村或邻村相熟的战友外,仅有在列车上两天相聚时间的其他同乡,名字也想不起来,谈何联系。在部队这所大熔炉的锻炼下,每个人都得到成长进步,大多入了党,有的当了班长,有两位还被提升为干部。塔下村的曹全方曾被树为全团先进,在同乡中第一个入党,可惜在提干体检时因血压超标未果,更痛惜的是后因身患绝症病逝于部队。 战友们退伍回到地方后,各自为生活、事业奔波、爬坡,彼此间联系见面就更少了,一些人自宿县一别就再未谋面。历经50年岁月的冲洗,昔日的战友们早已青丝变白发,少年成老翁。然而,在金钟广场上,似有心灵的召唤,战友间无论熟悉与否,握手相拥,拍照留念,谈笑风生,亲如兄弟。 中午,大家在广场边的12号大排档就餐。尽管在座的战友中,有的曾当过领导干部,有的经营有方成了老板,有的已退休在家安度晚年,有的发挥余热继续为社会作贡献,有的还在为生计劳作田间或给企业当门卫,地位不一,贫富有别。然而,围坐在餐桌边,所有人似乎都回到了50年前,回到了穿上绿军装的那一刻。没有人炫耀自己的财富和地位,也没有人抱怨世态的不公和自身的不幸,大家交流的主题始终是军营的生活和彼此的友情。战友们回忆往事,开怀畅饮,你来我往,高潮迭起,仿佛回到了部队时的春节大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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