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永明 早在一千多年前,奉化西部大雷山北麓就有先民居住,原住民姓唐,时人称为唐岙。到了五代时,唐岙又迁来江氏一脉,在此散枝开叶。那里四面环山,重峦叠嶂,水源丰沛,两条来自不同方向的水源流经同一水域:东边有一条发源于黄甘岭的溪水,称为东江;西边有一条发源于马龙坑的溪水,称为西江。东西江合流后从燕头山山腰流下,故被称为“水汇燕头”。溪水因从高处流下,故此地被称为溪下,下山后流经一村,即为溪下村。临水而居的东江、西江、溪下三村一脉相承,又因绝大多数村民姓江,呈“丫”字形卜筑在棠溪两岸,遂改村名为棠岙。 江氏初来乍到时,一年四季只要天下大雨,东西江水就肆意泛滥,居住在东西两岸的村民只得卷裤腿涉水过河出入村庄。一旦连降暴雨,洪水犹如猛兽,牙牙学语的幼童、三寸金莲的女人、肩挑重担的樵夫就会受到生命威胁;村民一年辛苦养大的牲口也会被无情的洪水吞噬。如遇干旱,河床就会露出满是石块的溪滩,村民要过河,只得在高低不平的石块中行走。就在这般恶劣的环境中,村民世代过着毫无生命保障的艰苦生活。 话说到了四五百年后的明朝,江氏已繁衍成棠溪的一脉旺族。江氏先人勤耕读、俭持家,人才辈出。大凡成功者都不忘回馈桑梓,一边在家乡开创基业,一边热衷于公益事业。为了改变村民的生活状况,江氏先民江紭与堂兄江缨节衣缩食,勤俭持家,在明弘治年间,用自家多年攒下的钱率先出资在棠溪中游建起第一座桥——梦笔桥。该桥始建时,长八十余丈,桥上筑屋十五间,成为气势恢宏的一座廊桥。梦笔桥的建成,成了棠岙历史上的一大壮举,改写了村民涉水过河的历史,不但避免了洪涝灾害带给人们和牲口的威胁,而且极大地方便了村民通行,从根本上解决了老弱妇幼艰难过河的后顾之忧。更让人高兴的是,那些年过花甲、古稀之年的老人把新建的梦笔桥作为日常交流场所,一旦吃完饭,就时不时地到梦笔桥上扎堆聊天,说戏文、讲天话;那些中年男人在劳作之余便到桥上聊农事、侃大山,“寻开心”的村民还会说上几句荤段子逗乐解乏,旁听的人笑得泪流肚痛、前仰后翻;女人们在溪中浣洗衣物后,不忘在桥上歇歇脚,说说东家媳妇长、聊聊西家婆婆短,无不乐在其中;小孩们放学后直奔梦笔桥,在那里玩捉迷藏、老鹰抓小鸡等游戏。从此,梦笔桥不再是单纯便于通行的建筑物,更是成了村民茶余饭后谈天说地的专有场所。 到了嘉靖年间,正德九年中进士的江镳告老返乡,但他没有闲赋在家,整天操心着村中家长里短的琐事,如听到哪家兄弟不和,他定会主动上门去做“和事佬”,直至兄弟间重归于好才作罢。如发现哪家分家不公,他也会上门找家人说理,直至父子、兄弟间一碗水端平后才高兴离去。几年下来,江镳在宗亲中成了德高望重的长者。在暮秋之年,他还作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选择,摒弃封建时代厚葬的习俗,把自己珍藏多年的养老钱和丧葬费全数捐出,在棠溪上游建起了第二座桥——联芳桥。联芳桥的建成,乡亲们同样为之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尤其是江镳那一心为宗亲的奉献精神,让棠岙村民肃然起敬。在他身上,人们感受到了一位长者勇于和封建习俗作斗争的高尚情操和不媚旧俗的尊贵品质。自从联芳桥横跨在棠溪上游后,村中男女老幼无不念及江镳的恩德。若干年后,这位为宗亲倾其所有的长者去世,出殡那天,东江、西江、溪下各村男女老少皆自觉地加入到送葬队伍中,长长的送葬队伍延绵数公里,白色的孝衣孝服布满整个山头,真是“青山映白云,仙翁归逝去”。 位于溪下的文明桥是目前村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古桥,是一座木结构廊桥。该桥是江镳长子江晋在父亲造联芳桥数十年后的“杰作”,是江氏后裔乐善好施、造福乡民的历史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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