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波 7月18日,炎炎盛夏里的一个夜晚,我们相会于三味书店,聊聊文学和生活。这一期三味沙龙我们要讨论两部短篇小说:尼尔·盖曼的《结婚礼物》和玛格丽特·杜拉斯的《断水人》。 尼尔·盖曼以创作幻想小说著称,曾多次获得雨果奖、星云奖,许多作品如《美国众神》《好兆头》《星尘》等被拍摄成影视剧。《结婚礼物》讲述了一对新婚夫妇收到了一个神奇的信封。信封里的信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新的内容,记录他们的婚姻,但又与女主人公经历的婚姻生活大相径庭。在信中,她经历了毁容、流产、丈夫出轨、失业等一系列事件,而现实的婚姻却琐碎而稳定,丈夫事业有成,只是因病去世。这部小说以亦真亦幻的强烈对比和富有创意的构思描写了女性在婚姻中的处境。当主人公最后烧掉信封的时候,才是她直面现实做出选择的时候。而读者也会在看完最后一句话的反转之后,感受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凉意,愿意以新的视角去审视自己的生活。 《断水人》的故事同样发生在一个炎热的夏天,一个极度贫困的四口之家因为拖欠水费,被自来水公司派来的“断水人”切断供水。那个夜晚,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走向铁轨,死在车轮之下。杜拉斯以极其简洁冷静的文字记录了这个故事,又把故事推得很远,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以文学焦距的不断伸缩,一圈一圈地切入到故事中那些容易被人忽视的细节,从而更深层次地去探索人性,也使得这个简单的故事呈现出很强的文学张力。 玛格丽特·杜拉斯生活的年代,是法国乃至整个欧洲各种哲学思潮不断涌现碰撞的时代。在新小说思潮的影响下,篇幅不长的《断水人》不光挖掘故事本身意义,也不仅仅是在道德层面对“断水人”进行批判,更多的是在文学层面上拓展了小说的边界。作者尤其注意到并重点描写了女性的沉默。沉默是贫困的特质,进一步讲,沉默是社会底层的特质。人们往往会质疑弱者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呼救,为什么不表达,但事实是很可能弱者曾经反抗过无数次,呼救过无数次,表达过无数次,但一直被打压、拒绝和忽视。从旁观者的角度,似乎主人公有许多路可走,但是从女主人公的角度,她已经穷尽了她的力量所能够达到的极限。这种清醒的沉默成了她最后的尊严。 “断水人”在职业责任下无视道义且拒绝忏悔,是一种极其普遍的异化行为。从某种意义上说,比起沉默而有尊严地死去的一家人,“断水人”无自我意识的异化更具有悲剧性。 由《断水人》,文友们又谈到了杜拉斯最负盛名的小说《情人》,并聆听了诗人高鹏程描写《情人》的诗歌《西贡印象》: “我从一本旧小说里认识了它。 似乎有着叶芝诗意般的开头。 让我尚处懵懂的年华,一下子 就看到了爱情的暮年。” 这个炎热的夏夜,对文学的欣赏和交流,仿佛在生活日常的墙上开启了一扇窗户,而美好的文字,也给我们的心灵吹来了一阵清凉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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