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国平 

近日在街头闲逛，路过一家画廊，进去参观了一下。发现有一幅《拾穗者》的油画。这幅画的原作我在法国旅游时，曾在一家著名的美术馆看到过。这是法国画家让·弗朗索瓦·米勒在1857年创作的作品，描绘了农村秋季收获后，人们从地里捡拾遗留麦穗的情景。画面人物形象逼真，真实生动，笔法简洁，色调明快柔和，凝聚着绘画大师米勒对农村生活的深刻感受。在画廊中看到的虽是赝品，但仿得还不错。

看了《拾穗者》，使我回想起小时候田头拾遗的件件往事，记忆把我带回到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

那些年代农作物收获的季节，也是我们小孩子捡拾田野遗留果实的好时机。每年端午节前后，当地农民开始收割大麦（当地种小麦的不多）。每天放学以后，我和几个小伙伴会提着小竹篮，到刚收割过的麦田里拾麦穗。成熟的麦穗很容易脱落，主人无暇顾及这些零星散落的果实，正好成了小孩子的“囊中之物”。虽然有些麦穗沾土带泥，但清洗后晒一下仍可食用。明初四杰之一的高启写的《看刈禾》诗中云：“农工亦云劳，此日始告成。往获安可后，相催及秋晴。父子俱在田，札札镰有声。黄云渐收尽，旷望空郊平。日入负担归，讴歌道中行。鸟雀亦群喜，下啄飞且鸣。今年幸稍丰，私廪各已盈。如何有贫妇，拾穗犹惸惸。”描写了我国北方地区收麦的场景，其中就有贫妇拾穗的情景。当年我只有八九岁，每年这一季，也能拾到几十斤麦穗，用土法研磨成粒和粉，给家里补充粮食。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段，田里的洋芋艿（马铃薯）也成熟了。每逢星期天和假日（当时有农忙假），约上几个同学，到已收获过的田里去捡洋芋艿。用一把锄头，在洋芋艿田重新挖掘一遍，重点是挖田头转角，把那些大小不等、残缺的、青涩的果实挖出来。这对十来岁的小孩子来说，属于繁重的体力劳动。一天挖下来，全身酸痛。但看到篮子里带着泥土、圆滚滚的洋芋艿，心里感到乐滋滋的，吃着自己捡来的果实，感觉特别美味。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金灿灿、沉甸甸的稻谷也在此时进入收割期。当时的农业机械化程度低，农民用沙剪（镰刀）割稻，用稻桶（后用打稻机）打稻，稻草里也残留着不少稻谷，稻田里遗留的稻穗就更多了。学校发出了“颗粒归仓”的号召，给每名学生分配了上交一定数量稻穗的任务。还压缩了课程。农家子弟都回家帮着家里收种。我们这些非农家孩子大多时间就是到田间拾稻穗，除了完成上交任务外，其余留下来自用。有些手脚勤快的同学收获满满，稻穗谷还可以用来做年糕。

当时除了拾稻穗外，我们还到十里路外的山下地捡番薯（红薯）。一把锄头一只篮，深挖细掘番薯地。挖掘到的多是细小的根茎，形如鸡蛋、鹅蛋，也有粗大的藤茎，运气好的还能挖到粗心主人漏下的整株红薯。

因为山下地路途远，来回不方便。我们中午一般咬几个生番薯作为中餐，吃了后继续干活。九十月份正午，太阳还很猛，人人干得汗流浃背。有同学吟起：“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倒也应时应景应心情。

随着时代的进步，田头拾遗已成为历史。但粮食是宝中之宝，必须十分珍惜。当前在粮食收割、运输、储藏、加工等环节仍存在着浪费现象。在消费环节，餐桌上的浪费更加触目惊心。我们每个人都要像拾穗者那样，珍惜宝中之宝，减少粮食浪费，端正饭碗，节约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