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前,中国西部的戈壁上空腾起巨大蘑菇云,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这声东方巨响的背后是当时一大批科技工作者隐姓埋名、呕心沥血的坚守与奋斗,其中就有一个传奇的名字———程开甲。 作为中国核武器事业的开拓者和中国核试验科学技术体系的创建者之一、“两弹一星”元勋,程开甲院士为我国原子弹、氢弹以及30多次核试验的成功作出了重要贡献。 10日,这位96岁高龄的科学巨匠登上了国家最高科技奖的领奖台,接过习近平总书记颁发的最高科技奖证书。 以身许国,建功核试 1960年,南京大学教授程开甲接到命令,去北京报到,去干什么却不清楚。到了北京,他才知道,钱三强亲自点将,将他调进了我国核武器研制队伍。自此,已在学术研究上建树颇丰的程开甲在学术界销声匿迹几十年。 1962年,程开甲成为我国核试验技术总负责人,参与主持决策了包括我国第一颗原子弹、氢弹、两弹结合以及地面、首次空投、首次地下平洞、首次竖井试验等多种试验方式的30多次核试验。 1964年10月16日,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1700多台(套)仪器全部拿到测试数据。而据资料记载,法国第一次核试验没拿到任何数据,美英苏第一次核试验只拿到很少一部分数据。 此后,程开甲在核试验任务中又不断取得新突破。1966年12月,首次氢弹原理性试验成功,他提出塔基若干米半径范围地面用水泥加固,减少尘土卷入,效果很好;1967年6月,第一颗空投氢弹试验成功,他提出改变投弹飞机的飞行方向,保证了投弹飞机的安全;1969年9月,首次平洞地下核试验成功,他设计的回填堵塞方案,实现了“自封”,确保了试验工程安全;1978年10月,首次竖井地下核试验成功,他研究设计的试验方案获得成功…… 置生死于度外,不懈求索 每次核试验任务,程开甲都会亲自到最艰苦、最危险的一线去检查指导技术工作。他多次进入地下核试验爆后现场,爬进测试廊道、测试间,甚至最危险的爆心。 有一次,程开甲来到一个施工现场。因为洞内极其恶劣的高温、高放射性和坍塌等危险,技术人员极力劝阻。程开甲却说:“你们听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句话吗?我只有到实地看了,心里才会踏实。” 最后,他穿着简陋的防护服,顶着昏暗的灯光进入坑道。他一边详细地观察询问,一边嘱咐科技人员一定要把现场资料收集齐全,仔细观察记录每个现象。 程开甲说,他每次进洞都会有新收获。每看到一个现象,都会增加对地下核爆炸现象和破坏效应的感性认识。这使他对下次试验方案有进一步考虑和新的设计。 他曾在一篇文章中写道:“说起罗布泊核试验场,人们都会联想到千古荒漠、死亡之海,提起当年艰苦创业的岁月,许多同志都会回忆起搓板路、住帐篷、喝苦水、战风沙。但对于我们科技人员来说,真正折磨人、考验人的却是工作上的难点和技术的难关。我们艰苦奋斗的传统不仅仅是生活上、工作中的喝苦水、战风沙、吃苦耐劳,更重要的是刻苦学习、顽强攻关、勇攀高峰的拼搏精神,是新观点、新思想的提出和实现,是不断开拓创新的进取精神。” 薪火传承,不老长青 核试验研究所成立之初,从全国抽调了一批专家和技术骨干。程开甲对他们给予充分信任,作出了许多挑战性的工作安排。他相信,雄鹰的翅膀是在同暴风的搏击中铸成的。 第一次核试验中立下大功的测量核爆炸冲击波的钟表式压力自计仪,就是程开甲鼓励林俊德等几名年轻大学生因陋就简研制的。我国第一台强流脉冲电子束加速器的研制,也与程开甲大胆将这一高难度项目放心交给年轻的邱爱慈不无关系。 后来,林俊德、邱爱慈都成为中国工程院院士,邱爱慈还是研究所走出的10位院士中唯一的女性。对此,邱爱慈感慨地说:“决策上项目、决策用我,都需要勇气。程老就是这样一个有勇气、敢创新的人。” 离开戈壁滩后,程开甲多年来仍保持着那个年代的生活方式,过着简单、俭朴的生活。每每想起在核试验场区的生活,他总是充满感怀。因为那里有他充满激情的岁月和挥之不去的眷念…… 他说,自己还要“努力不懈,不老长青”。(据新华社北京1月10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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