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燕 一直喜欢乡间的古村落,也一直喜欢游走其间。古村落不知是弥漫着淡淡的忧郁,还是流露着莫名的伤感,那份恬静、那份古朴、那份厚重,始终让人流连忘返。 依山而建的古村落参差有致地散落在青山绿水之间,“方宅十余亩,草屋八九间”,层叠的瓦顶、斑驳的土墙倒也与黄绿相间的田野和连绵起伏的山峦相映成趣、浑然一体。每当晨曦初露,金灿灿的光芒从山顶上倾泻而下,那村落便像怯生生的少女,沐浴在绝妙的幻境中。远远望去,村中小桥流水人家,炊烟袅袅,白云时而缭绕,俨然一派陶渊明笔下的田园风光,让人不知身在何处。 常常喜欢行走在这样的古村落,它们虽然繁华褪尽,但骨子里却透着宠辱不惊,在岁月的流淌中依然保持着平静;它们虽然没有名气,但它的精美却无处不在,让人肃然起敬;它们虽然有些荒凉,即将被人遗忘,却存在着真实的生活气息。行走在这样的古村落,思绪时而飘忽,时而游离,犹如人与岁月的对话,总能寻找到那些昔日的美丽,总能发现一些生活之美。 偌大的村子里显得有些安静,年轻人已不多见,他们大多远走高飞了,偶尔遇见的只是一些闲适的老人,他们常常会用平和而新奇的眼神注视着你,祥和而安静。妇女们大多忙碌着,低着头坐在家门口的小竹椅上,或打着毛衣,或编着竹匾,或精心地挑选着明年要播种的黄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期间,遇到一位性情开朗的老人,主动带着我游走整个村庄,热情而详细地为我讲解不同院落的精美之处,以及各个院落的来历、布局、构造和特点,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风水传说。作为村子里土生土长的老人,他为自己的村落感到骄傲,自豪之情溢于言表。我听得仔细,他也讲得越来越有兴致,兴之所至,还带我登上老屋阁楼,让我意外地浏览到了整个古村落的全景。在这样的村庄里,我常常会被这样的纯朴所感动。 村子屋前的田垄里,一畦畦被翻整过的土地,种着一些品种不同的蔬菜:有高杆子的蜀葵,有爬满田间的红薯叶藤蔓,还有碧绿青翠的小菜秧。两位耄耋老人在田间忙碌着,老奶奶锄地,老爷爷往挖好的坑内放蒜种,动作缓慢却配合默契。累了,老爷爷在田边慢慢坐下,支起一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神情祥和,目光怡然。老爷爷说他有92岁了,一旁翻地的老伴也有88岁了,他们一直没间断过田间的劳作,说完淡然地笑笑。午后的阳光柔柔地洒在田间,也散落在两位老人身上,在这秋日的下午,在这静谧的田野里,我的心情突然变得晴朗起来,心也分明暖暖的,有着一丝甜意,像开满了花。 有古村落的地方,就有溪水,溪水静静地流淌着,轻唱着,蕴含着千般感觉,坐在溪边发发呆,心境变得无比平和。迎面走来一位中年妇女,把刚从田里挖来的花生放在淘箩里,浸入溪水中,用手不断揉擦翻滚,一瞬间,清澈的溪水就化作一朵黄色的水花,慢慢地荡漾开去,就像我的思绪,变得有些混浊:是对逝去的岁月带给古村落的苍凉之美么?这些曾经的精美绝伦化作而今的饱经沧桑,如果不加以保护,它将被时间所掩埋。那位妇女开心地告诉我:现在村里越来越重视古村落的保护了,每年拿出一定的经费来维持旧屋的修缮和改建,还专门设立标志,让更多的人进来参观。你看,她指着不远处的大水箱,村里出资更换了老旧电线,准备了应急消防用水,还鼓励村民留下来开展各种旅游经营业务,一方面是为了村民经济,同时也是为了以房养房,让传统的美好一直延续。那位妇女直起身,露出一脸灿烂的笑,似水花般四洒开来。这种由衷的开心是对现状的满足,也是对生活的前景充满了希望。其实,生活从来就不缺少美,真正的美,不需要刻意的姿态,不需要华丽的装饰,不需要故意的强调,这样的美,是一种无声静态的美,才来得源远流长,来得婉约柔和,来得明媚清爽,似浅浅的含蓄,似低调的奢华,让浮躁的心,变得一片平静。这些纯朴的人们正是用他们最原始的方式展示着生活的充实,将生活过成一道风景。 岁月悠悠,那些古老的旧村落,总有一些会随着时间随风飘散,也总有一些会留在心底。你的眼光在哪里,美,就在哪里。 行走在这样的古村落, 每一处都有着让人温馨的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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