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中学学生在学习中药识别技术。

宁波二中学生正在监控数控机床制作模型过程。

　　本报记者 陈 敏

　　通讯员  应于波 王亚达

　　符合条件的职高生可以转学到普通高中，同样，符合条件的普高生可以转学到职业高中。２０１３年，宁波市教育局大胆破冰，制定出台了《职普融通育人模式改革实施办法（暂行）》，在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之间搭建起一座互通的桥梁。

　　已经入读职业高中的孩子，现在居然有机会转学到普通高中？“职普融通”班自诞生以来便炙手可热。可就在几天前，记者得知一桩新鲜事，鄞州职教中心学校“职普融通”班的部分优秀学生放弃了转学到普通高中五乡中学的机会。大好机会已在眼前，这些学生为何轻言放弃？记者就此进行了采访。

　　一项改革

　　让学生有机会“二次选择”

　　２０１３年，我市推出一项中考招生制度改革，决定试点“职普融通”，即允许部分职高生或普高生通过一定形式转学到结对普高或职高就读。当年，宁波经贸学校与李惠利中学、甬江职高与宁波四中分别合作设立了四个“职普融通”试点班。一个学期后，两所职高“职普融通”试点班的１０名学生转学到了与之合作的普通高中，成为这一教学改革的首批吃螃蟹者。

　　据了解，普高学生一直可以自愿选择转学至中职学校，但职高学生转学至普高学校在当时的宁波还是“透骨新鲜”的事儿。业内人士认为，此举突破了“一考定终身”的局限，铺就了多维立交桥式的成才之路。

　　“职普融通”班按合作普高的课程、教材、进度，同步组织教学，并制订相关选拔标准。以鄞州区为例，按第一学期的过程性评价、期中成绩、期末成绩折合比例算总分，从高到低排序，处于合作普高同年级学生的前６５％－７５％，第二学期开始有资格就读对应普高，并按不超过融通班１５％的比例选拔学生入普高。本月的期末考试之后，该区将有３０名职高生获得进入普高的“通行证”。

　　“职普融通”班一经面世就备受家长和学生关注，在每年的中职招生咨询会上，更是成了炙手可热的关注点。此后，“职普融通”试点在我市逐步推开。２０１５年，市本级及７个县（市）区共有１３所中职学校１７个专业与对口普通高中开展职普融通工作。其中，鄞州区于２０１５年全面推行职普融通式教育，打通职业教育和普通教育的流动渠道，全区４所普高和４所职高分别结对，共开设５个融通班，招收２００名学生。

　　这项改革刚出台时，曾有不少人表示疑虑。举个例子，２０１５年中考，鄞州职教中心学校“职普融通”班的录取分是５３２分，而五乡中学当年的录取分是５７１分，差距如此之大，鄞职的学生转学到五乡中学，能跟得上吗？

　　“能！”鄞州职教中心学校数控班班主任闻瑾告诉记者，去年学校有１０名同学转学去了五乡中学，从五乡中学传来的消息，这些同学表现都不错，不仅学习特别努力，而且成绩都能进入年级段中等以上，有的排名还相当靠前。

　　采访中有老师认为，“职普融通”这一改革，不仅打破了“一考定终身”，而且还给予学生“二次选择”的机会。黄利新是鄞州职教中心学校财会“职普融通”班２０１５级学生，中考成绩为５４２．５分，在班上并不算好。但进入“职普融通”班后，小黄勤奋异常，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一第一学期考试，她的总成绩在五乡中学高一年级段排名第５９名。这名陕西女孩坚定地说，这次她一定会抓住机会，转学到普通中学。

　　一个现象

　　职高生主动放弃转学普高

　　就在我市１３所中职学校“职普融通”班多数学生为能转学到普通高中而加倍努力之时，却有部分学生作出了主动放弃转学到普高的选择。

　　杨莉莉是鄞州职教中心学校财会“职普融通”班２０１５级学生。中考时，小杨以０．５分之差无缘普通高中。因为基础不错，加上勤奋努力，小杨很快在班上脱颖而出，班主任匡老师说，按小杨的情况，她只要在这次期末考试中继续保持好成绩，就很有希望转学到五乡中学。然而，小杨却告诉匡老师，她决定放弃这个机会，她想继续留在职教中心学校完成自己的会计学业。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主动放弃转学到普高的学生，并非小杨一个。

　　鄞州职教中心学校于２０１４年开始设立“职普融通”班，与五乡中学对口合作，共两个班级，一个为财会专业，一个为数控专业，每班４０名学生。按规定，两个班成绩处于前２５％，同时进入五乡中学同年级在校生前７５％的学生，可转学入读五乡中学。这个优越条件，令两个班级当年的招生火爆异常。第一年，两个“职普融通”班共有１０名学生转学到五乡中学。然而，令学校意外的是，第一年居然就有学生主动放弃。

　　２０１４级数控“职普融通”班的徐涛就是第一个放弃者。父母觉得放弃可惜，还偷偷地请班主任帮忙劝说儿子。但是，最终小徐还是决定放弃。

　　杨莉莉、徐涛，他俩为什么主动放弃转学到普高的机会？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其实两人当初报考“职普融通”班的初衷是一样的，就是想脱离职高，转学到普高。而他们放弃转学的理由仍然一致。徐涛告诉记者，他之所以放弃转学，一是因为数控是自己所喜欢的专业；第二个也是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仔细考虑过，以他的成绩，如果转学到五乡中学，也就中等甚至中等偏下的水平，参加高考，最多考个二本高校，而如果留在职教中心学校，以他现在的成绩，考个一本高校应该没问题，而这也是杨莉莉决定留在职教中心学校的最主要原因。

　　鄞州职教中心学校教学研究中心主任童燕波在分析这种现象时说，学生有机会转学到普高，却选择放弃，其背景是职业教育打通了学生的成长渠道，职业学校的学生同样能够上大学，同样能够成才。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在我省，中职生的升学渠道相当通畅，而且这几年中职生考上本科院校的越来越多，中职生上高校尤其是升入本科院校的比例，已经远远超过了部分普通高中学校，相当比例的中职毕业生还考上了中国人民大学等名校。

　　根据甬江职高统计，该校每年参加普通高考的学生中，本科上线率在７０％以上，今年本科上线率更是达到８５％。每年有３０多名学生考入中国人民大学、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美术学院、华东理工大学等全国重点本科院校。同样，２０１４年，鄞州职高共有２８６人参加高考，有６０人上本科线，本科上线率为２１％。该校汽修专业３７名考生更是全部上线，其中２６人上本科线，本科上线率达７０％。

　　一种期待

　　双向流通能够真正实现

　　按照“职普融通”原先的设想，不适应普高学习的学生也可转学到职高，学习一技之长，以便更好地就业。但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到目前为止，“职普融通”班对口普高还没有学生提出这样的申请。

　　“职普融通”什么时候可以变单向通为双向通？被问及此，市区某普通学校的校长一声长叹：“难！”据这位校长介绍，他们学校曾有一名学生在老师的鼓励下，想转到职高学习，但最终因家长坚决不同意而作罢，家长甚至斥责学校是想“踢差生出门”。

　　不少教师认为，这一现象的出现，是因为还有很多人对职业教育存在一种偏见。

　　同济中学校长俞海后说，普高学生中也有一部分由于基础薄弱、学习习惯差，会考成绩勉强及格，几乎看不到高考成功的希望。虽然学校与鄞州职高合作开设了“服装设计与工艺专业”，但普高学生对此并没有热情，家长与学生更愿意走高考升学的单行道，即便成绩不理想，也宁肯改做体育生、美术生，而不愿意放下面子进职高。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其实类似改革，南京市四年前就已着手进行，该市有几百名普高学生自愿选择到职校就读，实行学分互认、双学籍制管理，毕业时学生可拿到普高与职高的双文凭。２０１３年，南京又推出“３＋４”分段培养专业班，即前３年在职校学习，之后通过“转段考试”，升入市属本科院校相关专业，既能学好一技之长，又有本科学历。这大大提高了“职普融通”班的吸引力。

　　相比之下，虽然这几年我省中职生的升学通道较前几年大为畅通，而且中职生考上本科院校的也越来越多，但是总的来说，招生人数仍然极为有限。采访中，有老师指出，只有像江苏这样，打通中职学生的升学渠道，让中职学生有机会升本甚至考研，“职普融通”才能真正“通”起来。

　　采访中，李惠利中学校长毛建平认为，“职普融通”应该是今后教育改革的一个方向，但“职普融通”的必要前提是改革高考制度。去年３月，时任教育部副部长的鲁昕曾表示，我国即将出台方案，实现两类人才、两种模式高考，即学术型人才的高考模式和技术技能人才的高考模式。毛建平认为，只有当两种人才、两条培养模式并行发展时，更多的学生才会主动转向技术技能成长之路，“职普融通”才能真正毫无障碍地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