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晓燕           

    走进寺院的山门，迎面看到的是一尊袒胸露腹、笑容可掬的弥勒佛，其身旁的一副对联，大家也耳熟能详：“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世间可笑之人。”弥勒佛的背后，则是妙相庄严、威风凛凛的护法天神韦陀菩萨，手持降魔金刚杵，面朝大雄宝殿，肃立俨然。

    笔者曾请教寺院内的一位年长僧人，为什么总是弥勒佛向外、韦陀向内？僧人答道：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人性复杂，善恶并存。弥勒佛量大福大，能够包容丑恶之人、不平之事，所以让他坐在外面，面向大千世界，笑迎十方信众；而韦陀性格刚烈，嫉恶如仇，眼睛里容不得一粒砂子，倘若被他看到世间的坏人坏事，必定怒火万丈，举起他那把八万四千斤重的金刚杵，打个落花流水！惟有让他面朝佛祖，眼见光明，才能神定气闲。

    原来如此。那么，在当今时代，如果有人突破了人性的底线，韦陀菩萨也无需用他的法宝迎头痛击，被激怒的亿万民众，自可利用网络这个现代化法宝，揭露痛斥，伸张正义。最近，从中国青岛去日本留学的女生刘鑫，就因为其令人心寒的冷漠，而成为“名传海内外”的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综合各方信息，刘鑫的“事迹”大致如下：刘鑫为摆脱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陈世峰，向闺蜜江歌求助借宿，善良的江歌收留了她。一日，陈世峰尾随其而至江歌租住的房屋，刘鑫借口“身体原因”躲进房内，留下江歌独自面对陈世峰。结果陈世峰与江歌发生争执，持刀连捅江歌。在这个过程中，刘鑫始终未打开房门，江歌在陈世峰的屠刀下，血流如注，死于非命。接下来刘鑫的一系列行径，就更令人不齿了。为了撇清关系，她的表现，有阻碍案件侦破和误导舆论的嫌疑。可叹江歌替刘鑫挡刀，死后还要被泼污水。不仅如此，刘鑫对痛失独女的江歌母亲，不但没有表达歉疚和感恩之意，反而避而不见，还出言不逊进行威胁，继而又拉黑了江妈妈的微信。迫于舆论压力，在江歌遇害近300天后，刘鑫才见了江歌母亲一面，居然穿着鲜红色裤子……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听听刘鑫她妈的话有多歹毒：“她（指江歌）命短！她不是为了俺闺女！”

    刘鑫及其家人的嘴脸为什么如此丑陋？在老宁波看来，是因为他们丧失了良心。有一句宁波老话非常朴实，也非常深刻，说出了做人的基本道理：“人靠良心树靠根，走路全靠脚后跟。”两千多年前的孟子曾说过：“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是谓“四端之说”。人的良心，应当包括这最基本的“四端”。

    人们为什么要骂刘鑫？因为她缺乏“四端”中的任何一端。对于江歌的妄死，刘鑫要不要承担法律责任、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我们等待法律的判决。但她“良心”的缺失，让广大网民忍无可忍，终于群起而攻之。毕竟，凡夫俗子不是能容忍一切的大肚弥勒佛。

    “人靠良心树靠根，走路全靠脚后跟。”一个和谐的社会，除了健全的法律，还有属于道德范畴的人的良心。不触犯法律，仅仅是做人的起码底线。换句话说，除了遵纪守法外，每个正常的人，还应该在道德上对自己有所要求。当然，这种要求不是脱离实际、好高骛远的道德绑架，而是实事求是、合情合理的自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