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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植入生活,葛家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宁海县委宣传部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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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改造后的城杨村。(城杨村供图) |
记者 崔小明 这几天,宁波大学潘天寿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环境与家居设计系主任徐顺毕带着一些学生在象山县涂茨镇黄沙村进行施工勘探。学生们对这个村的整体艺术设计图纸刚刚获得通过,施工队将进场施工。徐顺毕希望在学生们毕业之前,图纸能变成现实。 艺术振兴乡村的宁波实践 2019年以来,中国人民大学教授丛志强带领团队,先后在宁海县大佳何镇葛家村和东钱湖旅游度假区城杨村实践艺术振兴乡村,经媒体持续深入报道后,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艺术设计植入乡村建设,我市起步比较早,在“千村示范,万村整治”“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等工程中,宁波大学、浙江万里学院等高校已经做了不少项目。“那时项目是零散的,以政府主导为主,大多是基础设施、环境保护、生态治理等局部改造,没有系统性。”浙江万里学院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党委副书记、副院长方勇锋说。 宁波作为改革开放先行地,随着全市高水平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的实现,农民早已告别温饱,希望追求更高质量的生活。宁波大学潘天寿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特聘院长徐仲偶说:“艺术振兴乡村在当前兴起,是物质积累、文化沉淀、现实需要的叠加效应。” 除了葛家村和城杨村,我市各级政府、大专院校、社会组织和广大村民已在全市近百个村庄进行了广泛深入的艺术赋能乡村建设的实践。 2019年10月,宁波大学潘天寿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和鄞州区东吴镇联手打造3000多平方米的创新创业基地,目前已经设立了木作工坊、宋明家具研习基地、生活美学研究中心及漆艺制作、建筑景观设计等创新创业空间。宁波大学还在海曙、宁海、象山等实施艺术振兴乡村活动,比如在海曙区鄞江镇挂牌设立潘天寿建筑与艺术设计学院艺术振兴乡村实习实践基地;在宁海县桥头胡街道成立“名师工作室”,深度参与桥头胡街道双林村、东吕村等村庄的旧村改造和美丽庭院设计,共同筹划黄墩艺社“归来”美术作品展;在象山县设立乡村振兴设计研究中心,并选定涂茨镇黄沙村和定塘镇花港村为首批校地合作项目村庄。这两个村依托宁波大学的资源优势,充分挖掘自然、人文、物产、景观等资源特色,进行整体改造。 2019年以来,浙江万里学院设计艺术与建筑学院在海曙区横街镇惠民村,宁海县大佳何镇滨海村、黄坛镇联溪村、一市镇武岙村、西店镇集义村分批开展艺术设计活动,帮助这些村实现了美学更新。最近,他们在鄞州区咸祥镇横山村的美丽庭院设计改造活动已经结束,有多户村民在他们的设计下进行了拆墙透绿。 艺术赋能带来山乡巨变 设计导入、艺术加持为乡村振兴打开了一扇窗。艺术家、设计师不经意的神来之笔,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 村民的居住环境不断得到改善。宁海葛家村有一条约200米长的巷子,环境脏乱。丛志强用当地的石头、毛竹以及村民废弃的瓦片、旧衣服等制成风铃、座椅和盆景,让小巷充满艺术气息,大伙儿把它命名为“教授路”。葛万永家的庭院很大,但杂乱无章。经丛志强点拨,他们在庭院内的大桂花树下放置了多边形石凳,旁边空地铺上石子、种上花草,装饰用的石磨坊、酒坛子等是家中旧物。城杨村实施乡村振兴以来,就地取材,变废为宝,原来堆在犄角旮旯的瓦缸变成了溪畔灯箱。记者在城杨村看到,很多村民的院子里变得整洁、干净,即使在初冬时节,依然藤蔓缠绕,绿意盎然。 吸引了一批新兴产业集聚,有望成为撬动乡村振兴杠杆。艺术设计之美与农村的原生态之美发生“化学反应”后,就会变成一座座“金山银山”。艺术赋能的乡村,民宿、家庭博物馆或美术馆、微型娱乐综合体、智慧农业、创意农场、特色餐饮不断冒出,节假日游人如织。鄞州区东吴镇老街开出14家商铺,其中有两家是咖啡馆。葛家村实施艺术振兴乡村以来,吸引了周边客人经常前去“打卡”。该村民宿桂语十八号,2020年6月至今营收比2019年同期增长120%。留法博士劳伦受艺术振兴乡村的感召,来到城杨村创业,与村民合作创办城杨竹筒饭、竹筒粽子。徐顺毕说,他们在对象山两个村进行设计时,将废弃不用的粮站、酒厂、垃圾场、旧厂房等进行了有机更新,有的设计成了民宿,有的设计成了艺术餐厅。 主人翁意识不断激发。在艺术赋能的过程中,村民们从冷眼旁观到被动参与再到主动投身其中,大家的积极性不断被激发。城杨村短短两个月拉起了6支艺工队,参与人数近80人,村里的项目全部自己实施。村民俞振飞、俞家富、杨珠国3人用750公斤毛竹编织出直径6米、高1.7米的草帽和一个高7米、底部直径为2米的酒瓶,这两件作品已经成为标志性景观。葛家村更是培养了10多支民间艺术家团队,他们不但用双手改变着自己的家园,还到处传经送宝。 邻里关系更加和谐。艺术进村后,不但环境改善了,村民的精神面貌发生了很大改变,更加自信、更加友善。城杨村的孙红微将自己家里养的花无偿捐献给村里;村民应明菊主动拆除了违章建筑。横山村多户村民拆墙透绿,把放在院子里的绿色植物搬到门口美化村庄。葛家村“80后”青年葛品高把自己家里二楼50多平方米的空间改造成了乡间图书馆供村民免费使用。宁海作家蒲子说,他出生在农村,对农村非常了解,听闻葛家村因为艺术赋能民风发生改变后,深受感动,经过深入调查,将葛家村的故事写成长篇报告文学《明月照深林》。 哪些经验值得总结 我市艺术振兴乡村开展得轰轰烈烈,那么,他们有哪些经验可以总结? 激发内生动力才能有持续动力。乡村振兴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是一项长期工程。在我市的实践中,专家学者、干部群众普遍认为,村民是艺术振兴乡村的主人,只有唤醒村民们的激情,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和主观能动性,才是根本之道、长久之计。丛志强教授说,他刚来到葛家村时,把大家叫到一起来上课,进行思想动员。但发现这招不灵,村民们没当回事。后来他改变策略,一家一家走访,与村民谈实际的东西,比如家里怎么布置、庭院如何改造,这才打动了他们。城杨开发建设工作专班常务副主任张健民说,城杨村在启动艺术振兴乡村之前,不是组织领导干部去外地考察学习,而是打破常规,组织了村里12名能工巧匠到葛家村驻村学习了4天,还组织了150名村民到艺术振兴乡村先进村考察。村民们看到了差距,被深深触动,才有了改变家园的决心和动力。 需因地制宜才能避免千村一面。我市现有2500多个村庄,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独特的自然景观、地域风貌和历史传承。艺术进驻,要充分挖掘当地的特点,打造独具风格的现代化村庄。徐顺毕说,在象山涂茨镇黄沙村进行整体设计前,他带领学生们驻村调研一周,对当地的民风民俗、文化历史、建筑特色、村民需求进行了深入全面的调研,并把这些内容融入设计方案中。丛志强教授说,不仅每个村要不一样,他在各村实践时,每户人家的设计也不一样。 努力找到公共利益和个人诉求的平衡点。对艺术家们的进驻,村民们普遍持欢迎态度,但在涉及自家的情况时,每个人都有自身的利益考量。方勇锋告诉记者,他们发现村民们普遍喜欢多占地、多盖房,如果拆掉或者缩小他们的庭院面积,工作就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他们在鄞州区咸祥镇横山村进行美丽庭院改造时,因为总体设计需要,有户村民院子面积缩小了,但他们对院子的使用功能进行了整合,不影响日常使用,村民最后接受了他们的方案。此外,还必须考虑左邻右舍之间的利益平衡及公共空间和私人空间的衔接。 要通过顶层设计进行资源整合。专家们认为,艺术振兴乡村不能当作一个纯粹的产业来做,最重要的是调动村民的积极性。目前各地的模式是基层政府推动、各高校作为一个课题在探索,还没有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但大家普遍认为,首先要厘清政府的职责,政府可以发动群众、引入资源、做好服务、把好方向,但不应大包大揽。据丛志强教授介绍,我国有的地方乡村振兴由政府主导,投入数千万元甚至数亿元,但缺少后续资金维护,实际效果并不好。目前高校艺术设计专业的师生主要是凭热情在参与,经费仅够差旅费。如果没有资金保障,将难以为继。 专家们认为,艺术振兴乡村要避免“穿衣戴帽”“涂脂抹粉”表面功夫,不能是“走过场”“一阵风”。要把落脚点放在提升村民审美情趣和道德水平上,要通过艺术的植入软化人心、和谐邻里、淳朴民风,为乡村的全面振兴奠定精神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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