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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8月30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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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的宁波知音

——鲁焕清《清语红楼》读后

    

    

    

    

    

    

    严亚国            

    

    鲁焕清痴迷《红楼梦》多年,三年前开始将深读的思想结晶析出成文,陆续在《红楼梦学刊》微信公众号等媒体上,发表《红楼梦》研究赏析文章30多篇。今年将其中的锦绣篇章编辑成册,集以《清语红楼》出版。

    闯入红学世界并企图开掘出一片富有新意的领地是需要勇气的,因为至少有两个巨大的障碍须克服:一个是《红楼梦》自身构筑的博大精深、意蕴多重的文学宇宙;另一个更大的障碍是,红学研究领域,大家林立、学派众多、高见迭出,在汗牛充栋的研究库中,寻找新的题目,并且能有新的感悟、新的发现,是相当不容易的。

    鲁君的进入策略是明智的、实在的——回到文本、细读原著,从词语、器物、细节出发,以诗人的敏感、社科学者的深思,进行字斟句酌的文字解读,悟透曹雪芹的文心,从而成为《红楼梦》成书200年后的宁波知音。

    粗读《清语红楼》,首先折服于作者输出的一篇篇美文,许多段落文采斐然,遣词用语精到准确。《有一种眼神叫“乜斜”》一文,辨析了“乜斜”一词在《红楼梦》前八十回中出现五次的文学语义:宝玉之“乜斜”是“尽兴欢饮的醉意”,即使在醉意朦胧中依然流露深情;金钏之“乜斜”是“昏昏恍惚的睡意”,透露底层奴婢的疲累;贾琏之“乜斜”是“不服偏袒的恨意”,泄露平日积聚的怨恨、不满;薛蟠之“乜斜”是“见色起心的美意”,暴露得意忘形的色意;灯姑娘之“乜斜”是“浪荡风月的春意”,显露轻浮的本性。相同的词语结合不同的人物、场景,鲁君从细微处读出词义的个别性、审美味,既凸显《红楼梦》的匠心,也展示了作者细读的功力,更是《红楼梦》知音的资格认证。

    《清语红楼》还善于从老题材中寻觅新题目,体现了作者“道人之未道”的研究能力。在《红楼梦》的众多人物中,鲁君别具慧眼捕捉到四位“未见其人,却有其名”的女孩:刘姥姥杜撰的柴房姑娘茗玉,传说中的“大龄剩女”傅秋芳,西洋真真国美女,姑苏绝绣慧娘。关于前两个女孩的插叙,从侧面映照出宝玉这个情种的痴狂。西洋真真国美女的故事,阐述了曹雪芹的诗歌观。渲染慧娘精美绝伦的绣作和有钱难买的珍贵,来显摆贾家在隆盛时期的大富大贵。这四个虚拟人物似乎与小说没有很大的关联度,作者的发掘却从不同的角度帮助读者理解《红楼梦》的思想厚度和小说的趣味。

    《清语红楼》的精彩,不仅仅体现在细读的文字和新题目上,当涉及某一专题、某一主要人物时,作者还能以简洁、准确的文字回顾红学史上相关的讨论和观点。比如,《红楼梦》到底是一部怎样的小说?鲁君的概括,显示了他对红学的熟稔。“俞平伯称它是一部‘你越研究越觉糊涂’的‘梦魇’书,白先勇言其为一部‘有解说不尽的玄机,有探索不完的密码’的‘天书’,胡适称其为一部‘将真事隐去’的‘自然主义的杰作’……刘再复名其为‘王阳明之后中国最伟大的一部心学’,而苏雪林则不屑地斥其为‘只是一件未成熟的文艺作品’……是一些令人皱眉的‘滥调’的词语。当今一些读者则摇头感叹它是一部‘死活都读不下去’的书……”

    这段梳理文字,引领读者快速了解捧贬皆有之的多元评价,立体呈现了《红楼梦》的复杂“面相”。

    读懂《红楼梦》的最高境界是洞察曹雪芹的人生体悟。鲁君认为读《红楼梦》让人明白:家庭即社会,细处见天地;让人顿悟:变乃常道,了方为好;让人警醒:不能“身后有余忘缩手”,别等“眼前无路想回头”;让人爱不释手:因为可以从“小”中读出“大”来,“淡”中读出“趣”来,“笑”中读出“泪”来。

    不知读者是否有类似的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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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