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小波 时令已出九,“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最后一划也写完,早晚却依旧寒意袭人,只有玉兰兀自开放。野菜们也不甘寂寞,纷纷粉墨登场。看来,这春天的气息,不单单可以用眼睛看,用鼻子闻,用心去体会,更可以用嘴去品味。 立春那天,女儿提议挖荠菜包春卷。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想想都是些入景的画。 荠菜喜欢群居,往往挖到一株后,不要心急着走开,旁边好好找一找,你会发现更多。初次挖荠菜时,你可能会分不清哪是荠菜、哪是野茼蒿,我就犯过这样的错误。荠菜的根细长,重要的是有一股特别的清香,只要你成功挖到过一棵,后面就容易多了。荠菜的味道也是至清至纯,就好比乡野村姑,虽蓬头粗服,却清新质朴。 荠菜既是野菜,也是一味药。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就记载:荠有大、小数种。小荠叶花茎扁,味美。大荠科、叶皆大,而味不及。有了这段话,我在买荠菜时心里就有了谱,要尽量挑小的,粗壮的不要,开花的弃之,回去后或烧汤或清炒。最好吃的当属荠菜炒年糕。荠菜碧绿清口,年糕莹白柔滑,想想都要咽口水。 如果把荠菜喻作村姑,那么香椿就好比是一位身藏奇香的异域女子了。上周末回家,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不用看,光凭这香气就知道,是母亲在用沸水烫香椿。母亲说,托你表哥的福,他自己种的,前几天拿了些过来,外面买买,要40元一斤呢。母亲早已腌好,浅浅地装了一盘。我用筷小心地夹起一根,细细嚼着,那种咸中带鲜、鲜中带香的滋味便在口中蔓延开来。香椿炒蛋是绝配,香椿切细末拌入打好的鸡蛋液中,开火,锅热油旺,随着那清脆的“哧啦”一声,满屋子都是鸡蛋那油乎乎的荤香和香椿浓烈的异香。炒前香椿要用开水烫过,头椿贵且好吃,接下来的二椿三椿便一日不如一日了。 二嬷嬷住在乡下,隔三岔五地会给母亲捎些时令鲜蔬,其中也少不了草子。嬷嬷说这草子现在都没人种了,原来都是用作肥料,起先都是给猪吃的。我插嘴说,我们那菜场买买都要比蔬菜价高出许多呢,有时还没那么新鲜。周作人在他的文中说其貌似豌豆苗,确实。草子炒年糕或者清炒,也是很好吃的。如果说荠菜味清,香椿味香,那么草子则是以其鲜嫩取胜。 母亲在院子角落里种了些马兰头,我们回去时,她剪了一大盆。原来家里没种时,母亲知道我爱吃马兰头,便每每蹲在地上,在郊外采上一篮,然后每次都对我说,别看这些马兰头样子难看,都是我一根根地里撬来的,可别浪费了。马兰头性寒凉,如高山隐士。只有用水焯之,方可去其寒凉。水焯后,挤干水,将其细细切碎,再配上同样细细切碎的香干,清爽可口,非常下饭。 大自然真是奇妙,在给你它的恩赐时,又有所限制,否则,任由你一年四季吃到头,那也就少了许多念想和盼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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