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

　　经过一阵子市场“考察”，出差舟山的计划要付诸实施了。说是出差，其实简直就是换一个地方去流浪———之前出差去过绍兴，来来回回，我只感觉身心俱疲。

　　可我突然听说，“霸王组”的人要辞职。“霸王组”的亮点是行动力强，当机立断，以最短的时间锁定意向顾客，不打“迂回战”。原本以为，如此精干的他们是当经理的模板。我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听到其他同事议论纷纷，说他们影响力太大，工作态度却吊儿郎当，都是些麻烦蛋。而“霸王组”的人一提起李经理，都义愤填膺。双方各执一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问小马，小马简短地说，是因为出差的安排。

　　这天傍晚，组员小阎提着瓜子在宿舍楼梯嗑，小马绕过去闷闷地坐在旁边，一声不吭。小阎让我一起吃，我抓了一点点，别过头，等待小马将藏在心里的事抖出来。过了一会儿，小马说，除了他自己，李经理不同意我们几组人去舟山，也包括我、小王和小徐。我问为什么，小马叹口气说，李经理不让“霸王组”的人去，主要是担心市场乱掉：一个全新的市场，让“霸王组”的人去推销，好比用一把大孔“筛子”过滤，只抓住部分客户，浪费了资源，其他人就无法拓展了。另外，李经理也担心其他事。什么事？恋爱。恋爱会出什么事？谁跟谁恋爱？我想不明白。

　　想起小徐以前总打小马传呼，探听我们两组人的行踪，我觉得此事蹊跷。由于小徐的业绩也不赖，很快被提了组长，风波就出来了。那天，她冷冷地抛下一句“领队（组长）晚上开会”，六七个组长于是屏气敛息，气氛严肃起来。会上，小徐指桑骂槐道，有些人每天群体作业，天天几张“老面孔”在一起……原来她指的是我、小马和小王。我后知后觉，这时才“闻”到一股“醋味”在升腾。

　　后来小马向李经理提议，让我们都去舟山推销情侣表，由他带队负责。我看见李经理眉头紧锁，平日里轻松淡定的神情消失殆尽。

　　坐上渡轮，滔滔海水在船尾拖出白色的痕迹，我们几个终究暂别了宁波市区，来到了定海。带队的是刘预理和小马。预理，是提拔为经理前的头衔。

　　这一天，我和小李、小阎来到一所大学，直奔校长室，没几分钟就卖出了一对表。随后我们来到宿舍楼，围拢过来的学生又将十多对手表“领”了。我们迈着轻松的步伐从学校出来，经过一家公司门口，看到一个人一脸沮丧地蹲在地上，竟是小冉！

　　他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我开始也没觉得有异样，随口叫他一声，竟见他满脸都是泪，左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有血丝！我们都慌了神。

　　“我被人打了！”小冉呜咽着，“货被抢了，身上装的钱也让一群外地民工给抢光了！”瘦小的小冉只管哭，说不下去了。这次他单独一人去工地，人家见他孱弱，就起了抢劫之念。

　　我们的第一感觉是气愤！路边经过一位伯伯，他停下来询问，我们就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他也气愤得嘴唇发抖，却语气坚决：“快去拨１１０吧！”

　　小冉却犹豫不决起来，身子缩成一团，显出很害怕的样子。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说，别怕，我们就报警！

　　警车很快就过来了，带上我们几个，来到工地，逮了一名自称睡觉不知情的人。旁边一个女的，则慌慌张张地跑了。

　　我们一起上了警车，到了刑警大队。从来没想到，那些原本只在电视上、小说中才能领略到的情节，居然真实地发生了！

　　到医院一查，才知道小冉的颔骨折了，疼痛难忍。办案警察说，有情况要随时与侦察大队取得联系。

　　我们回到住宿的招待所时，被刘预理狠狠地批了一顿。他站在那里，骂得脸红脖子粗。小马也受到牵连，说他管理不到位。被批得一头雾水的小马之前毫不知情，再说，这种事谁能预料到啊！目睹刘预理和小马针锋相对的局面，小王吓得面如土色，小徐则没事人一样，继续侍弄她的脸蛋。

　　接下来几天，大家再也不敢贸然行动，只得乖乖地随大流，几组人一起行动。也许是因为目睹了小冉的意外，小阎对业绩开始心不在焉。一次，我们坐在石凳上东拉西扯吃零食，小阎突然冒出一句，说他喜欢小徐，思念小徐。这种单恋式的喜欢，我已听好几个人说起过，所以熟视无睹了。其时，只有小徐继续单独行动，谁也无法真正走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