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A14版:三江月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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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02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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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的记忆

    □叶龙虎

    那么多年了,只要看到下雪,或者读到关于雪的古诗词,总会想起我经历过的那几场大雪。我喜欢“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样的意境,我甚至会在漫天飞雪的夜晚,脑海中出现“林冲风雪山神庙”这样的画面。虽然,南方的雪不像北方来得大气,但也足以给人一种丰富的联想,一种遥远的记忆。

    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人们对雪都会有不同的感觉。童年时的雪是新奇、好玩的,尽管当年穿着单薄,也能在雪地里玩得个热气腾腾;青年时的雪又是豪气冲天的,雪中行军,健步如飞,甚至会联想起《林海雪原》中少剑波率领的小分队;老年时的雪,虽然已经让人小心翼翼了,即便在平坦的路上,也不敢大踏步行走,但是丰富的人生阅历,会带来更丰富的画面感。

    那还是童年时代。那天,天才蒙蒙亮,在被窝中的我便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窗外是白茫茫的,屋檐挂着晶莹剔透的冰凌,围墙上像堆着一层厚厚的白面。昨晚,是“嗒、嗒”声把我送进梦里的,我知道,那是雪子打在瓦上的声音。当时我就期待,夜里一定会有一场大雪。

    “啊,好大的雪!”门外大路上已经有人在嚷嚷了。

    这声音是信号,平时喜欢赖床的我,这时候用不着父亲习惯地催促,就急急起了床。推开门,水缸边、墙脚下的积雪已经厚得上了膝盖。远处的山、近处的屋、眼前熟悉的景象全都变白了。这大概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大雪。上学去的路上,鞋子“嘎吱、嘎吱”地响,都走出很远了,回头看,两行深深浅浅的脚印很清晰地延续到我家的大门口,真是好看。虽然缺衣少穿,兴奋的我却早已忘记了寒冷,一边看新奇,一边看自己的脚印,走进教室才感觉寒气逼人,同学们好像都在发抖。忽然,不知是谁开了头,教室里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跺脚声。课间的十分钟比平时更加期待,同学们像是发了疯似的扔雪团、堆雪人、还有一起“轧窝子”的。那天放学一回家,我约家隔壁的小伙伴去捕鸟,也学鲁迅和闰土捕鸟的方法,在雪野扫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撒上一捧秕谷,一根短木棍支起一只“筛谷寨”,棕丝做的细细的“牵田绳”缚在短木棍上,我们捏着绳子的另一端,躲在远处的草篷边。等了很久,脚都冻麻了,居然一只麻雀也没飞过来,白白浪费了一捧秕谷。

    又有一年大雪,离小时候雪地捕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那是在冬季野营拉练的途中。那天,我们的连队住进了一所小学校。白天的天气还是好好的,只是山里的风大,虽然学校是这个小山村最好的房子,可是从窗缝、瓦缝灌进来的风,吹到脸上像刀割似的,彻骨的冷。原来放三列课桌的位置,铺上厚厚的一层稻草,临时变成了三列地铺。我们先在稻草上垫一张薄床单,四斤重的军被压上脱下来的棉衣、棉裤,上面再盖一件雨披,几十个人把偌大一间教室挤得满满的。大概是人多,又是年轻人,躺下后倒不觉得冷了。因为白天行军辛苦,大家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上,起床号一响,从被窝中钻出来的一颗颗脑袋,都露出了惊奇的表情,这哪是被窝?半夜里的一场大雪,我们竟被埋在了积雪底下。这些脑袋,仿佛是从雪底下钻出来的。

    十年前的那场雪下得也有点猛,城市的道路被积雪压断的树枝阻塞了,市政府号召机关工作人员上街扫雪。但是,天气很快就变好了。因为临近春节,我与朋友挑了一个好天气去大岚的后朱买猪肉,总以为城区没有积雪了,山上的道路也该融化得差不多了。一早,我们从市区出发,走三三省道,车到钱库岭,就被告知前方有积雪不能通行。于是掉头改走梁荷线,翻过斤岭有一条沿溪的小路,我以前摄影走过比较熟悉,也算是抄近路。谁知车子刚过岩头村,轮子就陷在积雪中了,进不了也退不得了,无奈去村民家中借了铁锹,好不容易把轮胎前后的积雪铲掉,再掉头回到梁荷线,准备改走李俞线。那天,进山的车子都集中在李俞线上了,路小车多,一路阻车,到后朱差不多下午两点多了。村里的小巷多是高低不平的坡路,积雪成冰,一不小心就会滑倒。但是,城里来的人谁都抵挡不住雪山雪村的诱惑,这不,为了镜头中多留一些山村雪景,我也接连跌了好几跤。

    作为南方人,我喜欢雪,更喜欢难得的大雪。假如这个季节没有雪,那还能算冬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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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