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 早上刚到办公室没多久,同事无意中说起谁谁要退休了。我大吃一惊,她要退休了?她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纪吗?她怎么能退休了呢?这个消息确实有点出乎意料。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于是中午抽空去她所在的办公楼找人问个明白。 办公室依然窗明几净,盆栽生机盎然,鲜花盛开。刚好有另一个相熟的同事在,我也不怕唐突开门见山便问。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以后,有种心酸的感觉止不住地冒上来。她轻轻地拥抱我一下,笑说年纪到了,已经在这个公司辛苦工作十多年,这下终于可以放轻松了,最近正在整理打包东西。我们坐下,慢慢聊起前尘往事、职场种种,原来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细细回顾,其实我跟她并无深交,欣赏她完全是出于工作原因。我欣赏所有人品好、业务能力强的职场中人,而她作为公司中层屈指可数的女性,专业水平无可挑剔;对上不卑不亢,能跟领导据理力争;对下亲和有为,培养提携了一大批年轻人,我们不多的几次工作交集也都挺愉快。 一直聊到时间不允许再聊,我告辞出来。然后慢慢回味,铁打的职场流水的员工,不论贡献多大,原来谁都有离开的那一天。在这个巨大的都市丛林游戏中,我们以一枚青涩的棋子身份投入进来,大多懵懂不知所措,被点拨着、指引着,然后逐步磨炼、提升,在一场场或单兵突击或协同作战的棋局中不断进化、蜕变,纷纷奔赴下一个目标。直到有一天,叮!时间这个客观冷面的裁判敲响终场铃声,宣告在这个棋局中,你的任务完成了,你的使命结束了。所以,奔赴下一场盛宴吧,将这些五味杂陈的历史打包进行囊。告别,无非意味着一次新的开始。 一个久未谋面的高中同学相约,择日不如撞日,定下隔天碰头。结果口口相传,逐渐联络到十来个老同学,好几个都是高中毕业以后就再也没见过的。有人问,突然约饭什么情况?答曰:无他,一地鸡毛的中年人想穿越回二十多年前的青葱时光聚个会而已。心情瞬间雀跃起来,那些上课讲话被点名站起来后一问三不知挨批的日子,那些快交卷了还没完成答题心慌意乱的日子,那些听到下课铃声如蒙大赦迅速向食堂飞奔的日子,那些在寝室里叠罗汉压塌了床板的日子,那些倾盆大雨中操场上激情四溢踢球的日子,那些抱着罗大佑陈百强的磁带听得荡气回肠的日子,那些晚自习偷偷翻墙出去喝酒的日子,那些因为成绩不理想当时拼命想逃离现在回味依然美好的日子,都是多么叫人向往可是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昔日的热血少年被岁月催促着自觉不自觉地成长,二十,三十,四十,从为人子女到成家立业,为人父母。方才逐渐体会到当初自己是多么令人不省心的存在。如今,一切依然在循环往复,只不过当年的倔强愣头青在红尘中摸爬滚打,已经懂得人情冷暖和生活不易,时光逐渐把他们磨砺成有温度的玉石,圆润从容而内敛。 有些人永远不会老去,有些场景始终光鲜如新,因为在最美好的时刻被定格闪存,在最合适的空间被雕琢完成,打下烙印。有岁月的流水细细打磨,被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记忆的宝库里。时光不老,青春不散,我们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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