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飞月 小寒这日,江南落了点儿雨。雨后,天气虽然依旧阴冷,但鹁鸪的鸣声却起来了。此外,窗前还有喜鹊等鸟在叽叽喳喳,这些鸟叫令人愉悦。 小寒虽寒,但阳气已开始上升。敏感的鸟类对此有所觉察,纷纷起身,北归的北归,欢啼的欢啼。与此同时,二十四番花信风也将开始一番一番地吹起。想到这儿,我那颗冻皱的心,顿时有了些舒展。 按捺不住兴奋,午饭后,我去了小区南门口,想看看梅花风有没有到?想收它送来的第一份春信。 小区南门口有片梅园,应是前年种出来的。小区南边隔河是国道,以前没设出口。那年,为方便业主乘坐地铁,物业在那里开了个仅供步行出入的小门,顺便把河岸与小区间的绿化带也整了整。那年年底放假后,我没事过去转悠,一片绚烂花海忽入眼帘,令人惊喜不已,走进去看看,恍入仙梦。 第二天再去看,梅花仍在,很显然,那不是一个虚梦。但是,赏花人仍只有我一个,别人对此好像都不在意似的。抬头看看,貌似也不难理解,马路边,小区里,到处都是绯红的花团。梅花处处都有,至于这角落里的,自然也就没人关注了。除了我。 我一遍一遍地去看那些梅,看得多了,便觉得这梅与我有了密切的关系。如今,梅花风至,我当早早地过去看一看。 春天的第一封信,就投递在梅树那棕褐色的信箱里,用胭脂色的丝绸包裹着,包得紧紧的,像个盘扣。小寒时节的阳气还很弱,打不开这盘扣,得等一段时间,等阳气变强大了,才能把它解开、展开,让大家去读。 春天的第一封信是梅花状的,层层叠叠,每一页都薄如蝉翼,透着芳香。中间是一簇花蕊,绽成辐射状的诗行,读一读,会读到香甜的味道,会看见春天的模样。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宋诗人杜耒的这句诗,写得实在,我今年算是深有体会。 体寒,一向怕冷,怕三九天,怕小寒大寒,怕得想缩成球,冬眠。这个冬天,没照顾好身体,更是不堪。晚上早早坐到被窝里,至半夜,腿脚仍是凉的,里面仿佛凝着冰,怎么也化不开。因为冷,时常失眠,这又导致第二天工作时没精神,很是急躁。如今,在这星星点点的梅朵前,心中仿佛重又蓄满了力量。 以前赏梅,都是在梅花盛开时去的。那时,常觉一些赞梅的话,有些夸张。比如:凌寒独自开。明明二三月里才开的,何以凌寒?凌寒开的,是茶梅和枇杷才对吧?但是,现在知道了,冬春之间有条河,茶梅枇杷是冬岸的,而梅花却是春岸的。且梅花也的确是从最冷的三九天里开始努力绽放的。那一粒一粒的红,就像一个个穿着小红袄的船娘,它们要将这冰冷世界摆渡到春天去。故而,看梅最好从小寒开始,看它的红绢信,一层一层打开,看春天一点一点地到来。 去年因为疫情,我们都没回乡。除夕这天,表弟表妹们来家吃饭,我们也一起去看了梅花。那天有小雨,我们是撑着伞远远观望的,但依然感到了幸福,进而讨论到了这座城。 我们所在的这座城,有花有景,且大都免费,目的是为了提高市民的幸福感。譬如,这四处的梅花,就能带领着一城人早早抵达春天,心情早早明媚起来。心情好,做事自然也就会有成效。不像有些地方,将花啊景啊圈起来,收个费,再让你去欣赏。事事都想着利益,看似挺有经济头脑,实则是小格局,自己家赚自己人的钱,赚不多久,此项目通常也就要走下坡路了。 至于个人或家庭,也是如此。我们生活的目的是幸福,金钱固然重要,但它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非要绕着圈子从追求利益中去获取幸福,那多半是艰难的,有时候形式上是达到了,但内核却坏了。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很多父母在孩子小时候放弃陪伴,想通过赚钱给他更好的生活,但结果却常常并不如意。 有梅为伴是种幸福,若无,心里也要藏着梅花,如此,你的生活也许会就此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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