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荣华

    1965年上半年，我从村校调到下辖尚田、楼岩、葛岙、大堰、万竹、董李等6个公社的方门区做群众文化工作。

    过了不到一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尚田公社在全区率先办起“毛泽东思想政治大学校”，还培养了学习毛主席著作《为人民服务》《纪念白求恩》《愚公移山》三篇文章，也就是“老三篇”的典型——在尚田中街开小店的阿兴伯伯，七八十岁了的老人，居然能一字不差地把《为人民服务》背下来。

    受阿兴伯伯的启发，我萌发了一个念头：组织一批七八十岁的老奶奶上台演唱革命歌曲，这一建议得到公社党委的支持。

    让七八十岁的老奶奶登台演唱，在如今改革开放的年代，也不是一件新鲜事儿，但要让这些从旧社会过来的、没有上过学的、有的甚至没出过家门的老奶奶上台演唱，谈何容易！我在公社所在地的三个大队物色“人才”时，先是无一例外地吃了“闭门羹”。经过三番五次上门，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最后事情总算有了转机，十三四位老奶奶同意参加。

    请人难，教唱歌更难。尽管我耐着性子一句一句地教，让她们一句一句跟，但始终合不上调，而且对上台有恐惧感。为此，我请来公社党委书记给她们鼓励打气，请公社妇女主任与她们一起“嘻嘻哈哈”，营造轻松快乐的氛围。我还几次组织老奶奶到大会堂听阿兴伯伯在讲台上背诵《为人民服务》，鼓励她们放下“包袱”，轻装上阵。

    经过大约两个星期的苦练，老奶奶会唱《东方红》《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这两首革命歌曲了。终于登台演出了，这些老奶奶们被台下观众的热烈掌声陶醉了，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斗转星移，时光荏苒，转眼半个世纪过去了，那些怕“难为情”的老奶奶们都已相继离世。但我想，如果她们知道时隔这么多年后，我仍在想念这桩趣事，她们也一定会对自己曾有过闪亮登场的“光辉一刻”，而感到欣慰和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