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记者 朱一诺

    12月11日是2018宁波首届网络创业先锋评选活动投票的第二天，一上午，宁波尖端科技的创始人张健就接到了9个向他推销刷票服务的骚扰电话。信息是怎么泄露的？主办方的投票后台靠不靠谱？是否会有其他选手进行刷票作弊？

    行业内有上下层级关系

    记者将有人推销刷票的问题反馈给了组织2018宁波首届网络创业先锋评选活动的东南商报组委会。该组委会负责人回复道：“本次大赛我们使用的投票系统是收费系统。如果有明显的违规操作，后台会第一时间监控到并进行处理。目前还未有看到票数异常情况，各公司联系人信息也不是从我们这里泄露出去的。”

    与此同时，组委会工作人员将各个参赛公司的负责人拉入群聊，并告知和提醒他们。群聊中，不少参赛者将收到的短信及通话记录截图曝出。

    记者发现，参赛者接到的号码归属地以四川、湖南等地的为多，也有宁波、温州、上海等地的。一个归属地为四川宜宾的手机号发来短信，开头自称“银河投票”公司，称他们可以帮参赛企业投进名次，第一名要价3000元，第三2500元，前五2000元，前十1800元。这个价格在各位参加者反馈的刷票短信中属于较低的价格，另有几个浙江温州、湖南长沙的手机号，报价均为第一名23000元，前三名18000元，前五名12000元。

    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不少骚扰短信能准确说出参赛公司负责人的姓名。也有选手遇到另一种情况：“早上刚上班，就接到电话自称是宁波日报微信公众号后台的，问我要私人手机号，说到时候要发比赛相关通知短信到手机上。”所幸参赛者很机敏：“也不看看我们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轻易上当。”

    组委会解释了收到刷票信息的情况后，各位参赛者均表示理解。“我们都是搞互联网的，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再正常不过了。”也有参赛者开玩笑道，“等下我就去写个刷票机器人，给各位都送上10000票。”

    诚然，刷票等数据造假行为在行业内可以说是摆在明面上的灰色产业，但对它的无孔不入还是感到惊讶。

    记者在淘宝上搜索“刷票”，显示“没有找到相关的宝贝”，但搜索“投票”等其他关键词依然会出现大量宝贝和店铺。萌宝投票、商家评选、单位评选、砍价助力等各种形式的投票，殊途同归，皆是刷票商家的囊中之物。

    除了借助网店，拥有刷票渠道的微商更是数不胜数。记者联系到一位自称“最上家”的微商，发现她的业务范围更广，除了刷票、卖货，还包括花呗、白条借贷提现、充话费等，看起来极为万能。她称，自己做了4年网赚，目前是全职，代理了200多个号，交258元的代理费就可以接单做各类业务。“投票价格表每天都在变动，最好报单价，我有次接到一单大的刷了很多钱才排第二。”“我这里报价一票0.3元，你能赚多少，看你给顾客报多少价。”从她透露的信息中，记者不难发现，刷票行业如蜘蛛网一般向外渗透发散着，行业内有上下层级关系，因而报价各不相同。由于代理门槛低，几乎任何人都可以从事并从中赚点小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除了个人从事刷票代理业务外，专门做刷票的团伙更是在各个角落虎视眈眈。

    在查询参赛公司收到的骚扰电话时，记者发现，去年8月24日，赢商网西北站发布了一则关于冒充文旅地产节组委会通知嘉宾入围“金鼎奖”评选的声明。声明中表示，不少文旅商业企业及业内嘉宾向赢商网西北事业部反映，收到以“赢商网”工作人员名义通知入围“金鼎奖”奖项评选并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投票的消息。经核实，这些皆是冒充者、欺骗者。 令记者惊讶的是，这则声明中曝光的自称陈晨的冒充者，与本次网络先锋参赛者收到的自称小文的推销员电话号码一致。由此可见，这批人不但无孔不入，还是有恃无恐的惯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门派。有团队报价，帮参赛企业刷进第一名收3000元，也有团队报价收23000元。这个报价悬殊为何如此之大，刷票公司又如何能够保证拿到第一？记者回拨了“银河投票”公司的电话，听声音是一位30多岁的女业务员。“如果我在你这儿买了第一，其他选手在其他公司买了第一，你们怎么保证我一定能拿第一？”记者问。

    “这种情况，就是我们公司间的竞争了，具体怎么操作你不用管。”对方说。

    “如果你们公司竞争失败了，退钱吗？”

    “如果是我们的问题可以退钱。”

    之后，该推销员向记者询问投票活动的具体名称，并在电话那头请同事帮忙查询。不难猜测，这家刷票公司不但有专门的办公空间，还有自己的信息库，恐怕已成一定规模。

    一位业内人士告诉记者，刷票行业鱼龙混杂，其中的行业竞争也与一般的商战别无两样。“打价格战不过是常规操作，刷票技术、手上拥有的刷票群数量都是实打实的军备。除此之外，有些团队还会依靠技术截断其他团队手中的客户，或者说窃取客户信息。”明枪暗箭无处不在，而由于大家都躲在电话、网络的背后，更不用怕抹不开面子。